宋璽已經有些醉了,但倒下之前,他先認輸了。
“我服,你厲害。”他沖陳堂豎了根大拇指,“不過你酒量怎么這么厲害,我記得……嗝……不是記得,而是聽聞說當年的鎮國王是千杯不醉。先祖和慶陽公酒量都極好,可鎮國王能把一個接一個把他們都灌醉,他自己一點事沒有。”
聽宋璽提到鎮國王,陳堂愣了一愣,隨即笑道:“是嗎?”
“傳聞而已,這鎮國王酒量如何,我不知道,但打仗很厲害,北魏的開國功臣,大英雄。”宋璽說到這里,舌頭都捋不直了,未免失態,他晃悠悠起身沖陳堂拱手行禮,然后找地方睡覺去了。
魏振恭還清醒著,也不怕欺負人,他和陳堂拼起酒來。
陸雪微有些困了,便和方晴一起回去休息了。
翌日,方晴起的有些晚。
雖是年初一,可他們在勝都也沒熟人,倒也不必起早拜年。她起來后,聽丫鬟說長公主已經進宮了,便打算去找陳堂。
經過園子的時候,看到周子揚那個小外甥正在趴在地上不知干什么呢。
方晴走上前,探身過去看,見小家伙用小棍兒逗一只螞蟻。
“你做什么呢?”她問。
赫赫噓了一聲,小聲道:“我要抓住它。”
“然后呢?”
“它娘在找它,我要把它帶回家。”
“……它娘在?”
赫赫指著園子東邊,“涼亭那邊的墻角。”
方晴呵呵一聲,這小螞蟻可能沒見過它娘,事實上如果小家伙不幫忙,它一輩子也不會走這么遠的路。
這時陳堂走了過來,他眼睛有些腫,應該是昨夜喝酒太多了。
“你去哪兒?”方晴問。
陳堂打了個哈欠,道:“陳家在勝都有兩間鋪子,我去給管事的拜年。”
方晴看了一眼日頭,“順便蹭個午飯?”
陳堂笑了,“一起吧,長公主他們應該不回來了,中午帶你去酒樓吃。”
方晴樂呵呵的起身,不過走了兩步,想起赫赫來,“我們帶他一起去吧?”
“這孩子是?”
“周子揚的外甥。”
陳堂了然,“好啊。”
問過小家伙,一聽能出門,樂得一蹦三高。他們帶著赫赫先去給兩位管事拜了年,然后在酒樓用過午飯,陳堂提議去周子揚家一趟。
“他還有一位寡母,我們帶赫赫去給老人家拜年。”
“也好。”
來到周子揚家的那個村子,家家張燈結彩,唯有周子揚家一片冷清。他從上官厲那兒了解到,長公主想給瞎婆婆換個地方住,有人可以照顧她,可瞎婆婆不肯,說還要等著兒子女兒回家。
可她不知道的是,兒子女兒都回不來了。
“外祖母!”赫赫一進家門就大喊起來。
很快瞎婆婆從屋里拄著拐棍出來,“赫赫來了?是赫赫嗎?”
小家伙跑上前,抱住瞎婆婆的腿。
瞎婆婆彎腰抱住赫赫,“我們家赫赫長高了對不對?哎喲,小臉上還多肉啊,看來那位夫人對你很好。誰領你過來的,你娘?”
赫赫搖頭,“我娘還沒回來。”
“還沒回來啊。”老人臉上露出失望之色,而后抬頭問道:“不知是哪位貴人帶赫赫來看我這個瞎眼婆婆的?”
“婆婆,我們是周大哥的朋友。”陳堂走上前道。
“我兒子啊,他……他怎么過年也不回家?你們可有他的消息?”婆婆急忙問道。
陳堂微微嘆了口氣,“他跑船呢,短時間內回不來吧。”
“這樣,一個個都不知道顧家。”老人失望道。
陳堂和方晴買了很多東西,給老人放到了屋里。
屋里有人打掃過了,還算干凈,陳堂看著西屋,想著周子揚應該住這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門簾走了進去。
屋里擺設很簡單,一個土炕,一個方桌再沒有其他東西了。
“孩子,你們幫我看看,這是什么。”瞎眼婆婆摸到屋里,從懷里掏出一張紙來。
“這是?”陳堂接過問。
“我在他這枕頭里面發現的。”
陳堂打開紙,看到上面的字跡,不由驚了一跳。這張紙中心的位置寫了柳枝兩個字,應該就是柳氏了。而四角有四個人,乃是溫煦他們一伙兒,其中兩人畫上了叉,這兩個人是侍郎公子和那位小將軍。
陳堂看著其中一角是晏子淵,意外也不意外。
溫煦和他沒有畫叉,那是因為這是周子揚在殺溫煦之前畫的圖。可讓他疑惑的是,為何周子揚懷疑晏子淵卻沒有殺他。
按理說這四個人中,晏子淵是最容易殺的。
方晴也看著這張紙,眉頭皺緊:“晏子淵若真是兇手,那周子揚為何到死都沒有吐露他?”
陳堂搖頭,“我不知道。”
如今人死了,他就更不知道了。
和瞎婆婆告別后,陳堂他們帶著赫赫離開這院子。走了幾步,陳堂想起那個荒廢的院子,突然轉身往另一頭走。
方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拉著赫赫趕緊跟上。
他們來到那個荒廢的院子,走進西屋,那紙人還在,靜幽幽的靠在墻角。陳堂在這間屋子翻找了許久,從一個瓦罐里找到一個錦盒。打開那錦盒,里面有一粒黑色的藥丸。
“這是?”
“應該是讓人吃了肚子變大的藥。”
方晴不解,“周子揚只是一個賣苦力的,怎么會得到這種稀奇的藥?”
“還有這錦盒,
也不像他的東西。”
“那是有人在幫周子揚?”
“不一定是幫吧,畢竟最后他也死了。”
陳堂走到那紙人前,看著這紙人不知在想什么。
“方晴,我想幫柳氏和周子揚。”
“啊?”
過了年十五,勝都突然又發生了一件怪事。
楊昌伯剛認的干兒子,竟然也懷孕了。案子原本已經結了,可突然又發生這種怪事,大家都開始往鬼怪一途去想了。
宋璽頭大的很,“殺害柳氏的三個兇手都死了,周子揚也死了,這晏子淵又是怎么回事,誰害的他,莫不真有鬼?”
上官厲切了一聲,“鬼沒有,但肯定有人在鬧鬼。”
陸雪微皺眉,“這柳氏的案子,極有可能還有隱情。”
宋璽嘆了口氣,“我已經讓人調查這晏子淵了,你們定猜不到,他祖上是誰?”
“祖上?”上官厲呵了一聲,“他祖上很厲害?”
宋璽拍手,“慶陽公。”
陸雪微和上官厲皆吃了一驚,慶陽公是陪先祖打天下的二虎將之一,后來被抄家流放了,不想這晏子淵竟是慶陽公的后人。
“我也是派人查了才知道的,而且他和溫煦三人都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