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璽站起身,上下打量陳堂,而后道:“不想你竟然是鎮國王的孫輩,以前也沒聽你說過。”
“我們陳家如今是商賈之家,不好太牽扯官場的事。”
“那你考科舉?”
“我爹娘知道我考不上,不過是哄騙我去槐安縣,讓我娶方晴。”
“這下好了,科舉考不上,媳婦也娶不上了。”方晴抱肩氣哼哼道。
陳堂摸摸鼻子,“媳婦也好娶。”
“是啊,你陳公子風度翩翩,有好多姑娘上趕著嫁你呢!”
“我也沒說娶別人。”
方晴嘴角咧了一下,“你娶啊,誰也沒攔著你。”
陳堂不說話了,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陸雪微讓陳堂和方晴先下去休息了,而后她將宋璽叫到身邊,跟他說了一句話。
“長公主,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宋璽大驚。
陸雪微笑,“當年鎮國王讓賢,先祖才登基為帝的,如今慕容家沒有后繼,讓鎮國王的重孫即位,倒也說得過去。”
“這這……”
“實話跟你說了吧,本宮不能總在北魏,我也想回家和夫君孩子們在一起。”陸雪微說這話的時候,頗有些無奈。
宋璽這下不說話了,也確實要考慮實際情況。
如果要挑選一位儲君,從朝中大臣家選,難免有紛爭,而鎮國王的后裔顯然是最合適的,誰也不會有野心有私心,況也能服眾。再說陳堂的人品沒話說,性子也開朗,還有正義感,有成為明君的潛質。
“這事,咱們得跟去內閣相商。”宋璽道。
陸雪微點頭,“自然,這事也不是本宮一個人說了算的。”
其實這事在內閣前前后后討論了一個月,一直到春闈前一個月,還有很多大臣反對。陳堂雖是鎮國王的重孫,可除去這層身份,旁人還看不到他身上的可取之處。
“長公主,您讓我考上進士?”陳堂覺得今天長公主瘋了,“我都沒打算進去考,想著混幾天就回家。”
陸雪微看著陳堂,沉沉嘆了口氣,陳堂有一點不好,那就是他沒野心。于仕途上沒野心,性子也散漫。
“你打算回家了?”方晴問。
“是啊。”
“哦,我還想請你喝喜酒呢。”
陳堂眨眨眼,“我們的喜酒?”
“想多了吧。”方晴挑眉。
陳堂愣了一下,隨即沉下臉來,“那你打算嫁給誰?”
“我已經求過長公主了,她答應我,幫我從及第的進士中挑一位夫君,保證不必你差。”方晴道。
“你怎么突然……”
“我以前是喜歡你,不過在國子監外開書齋,見識過太多文采斐然的學子們,我還是覺得能中進士的學子才更值得托付終身。”
“狗屁!”
“你才狗呢!”
陳堂被方晴氣得不輕,他本來都打算娶她了,她卻不干了!
陸雪微咳咳一聲,“若你不想考,我們也不逼你,不過陳堂,你是鎮國王的重孫,難道你就不想振興鎮國王府?”
怎么不想?
他曾無數次站在破舊的鎮國王府門前,幻象自己也能光宗耀祖。
“還有一個月,你不是沒有機會。”
“長公主,您別勸我了,我就沒長一顆上進的心。”說完,陳堂沖陸雪微拱手行禮,然后退出了廳堂。
方晴看著陳堂遠走,她撇撇嘴,“他別真不要我了。”
陸雪微笑,“他若真喜歡你,不會這么容易變心的。”
“也是。”
方晴走到陸雪微身邊,有些不確定道:“長公主,就他這樣真能當皇上?”
“你不看好他?”
“我就希望他能做他想做的事。”
“放心,本宮不會逼他的。”
雖然她一直和內閣商議,但若是陳堂執意不愿意接下這重任,她不會強求。
陳堂正在湖邊扔石子,一顆扔出去很遠。
宋璽背著手走過去,“誰惹你生氣了?”
陳堂哼了一聲,“方晴想嫁狀元郎。”
“哦,我聽長公主說過,她答應方晴了。不過她嫁她的,你氣什么?”宋璽笑道。
“我!”陳堂眉頭皺緊,喪氣道:“她與我有婚約。”
“你說過不作數的。”
“那也不能說不作數就不作數,太兒戲了。”陳堂氣呼呼道。
宋璽莞爾一笑,“陳兄,其實不論你想不想娶方晴,你都可以努力一把參加春闈,萬一中了進士呢,也好讓方晴對你刮目相看,到時她定還想嫁你,而你娶不娶她,不就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陳堂挑眉,“為何今日你們都想我參加科舉?”
“呃……”
“有陰謀。”
宋璽笑了笑,“倒也沒什么陰謀,若陳兄想知道,那我不妨告訴你。”
“你說。”
宋璽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然后道:“哎,其實也沒什么大事,長公主想讓你參加科舉,若是中了進士,不止讓方晴,也讓朝堂中的大臣對你另眼相看。”
“然后呢?”
宋璽笑得意味深長,“然后做新帝。”
“咳咳!什么?”
宋璽忙上前給陳堂拍后背,“陳兄別激動,這事也沒什么。”
“你們也太太……太任性了吧?”
“這話說得。”
“隨便抓一個人?”
“倒不是,你是鎮國王的重孫啊。”
“那又如何?”
“北魏的江山本就是你家先祖和慕容家先祖打下來的,如今慕容家后繼無人,那只能找你家。不是無緣無故,而是種樹得果。”
陳堂忙擺手,“你們一定在開玩笑。”
“宋某還沒這個膽子拿皇位開玩笑。”宋璽收斂了神色,道:“如今北魏靠長公主支撐,可她到底是女子,有夫君有孩子們,她現在是有家難回,因為皇上昏迷不醒,而北魏沒有儲君。陳兄,若你有一展抱負之心,不妨考慮一下。”
陳堂皺緊眉頭,“若我沒有考中進士呢?”
“陳兄,問題不在于你能不能考中,而在于你想不想統治這北魏的江山。若你想,我們這些臣子將是你最堅實的支撐。”宋璽嚴肅道。
陳堂微微愣了一下,這個事太突然了,他們都沒有給他一點緩和的機會。
在他困頓之時,宋璽走了,方晴走到他身邊。
“如若你無心仕途,不會來勝都,不會進國子監,對吧?”方晴道。
陳堂轉頭看向她,哼笑一聲:“你故意誆我。”
方晴撇嘴,“你別想美事了,便你是乞丐,我都不會放過你的。”
陳堂神色一下子放松了,不過想到宋璽的話,他又皺起了眉頭,“我能做好皇帝?”
“當然。”
“你為什么這么肯定?”
方晴抱住陳堂胳膊,頭倚著他肩頭,“只要你想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