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他來了
回到梧桐苑,與擔心了一天的福伯等人交待一番,見云夢牽無事,幾人這才散去歇息。
回到房里,云夢牽解下斗篷便躺在了床榻上。
這一天,她累壞了,如今什么都不想再想,只想沉沉睡去,熬過初七僅余的片刻時光。
碧春見她如此,也不喚她,拿了熱帕子幫她擦了擦,幫她蓋好被子,由著她睡去。
房內安靜下來,云夢牽想,剛才福伯等人并未說今日有人來訪,看來玄蒼沒有來。
如此,甚好。
明明是好事,可她卻眼睛發酸,仍逼著自己扯出一抹笑。
疲憊來襲,她終于沉沉睡去。
恍惚間,她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里,玄蒼朝著床榻走來。
他還是一身玄衣,一雙幽深的眸子,如夜色一般憂郁、深邃。
他在她的床邊坐了下來,悄悄幫她拂去頰邊的發絲,好像生怕驚醒了她。
她想轉身問問他,為什么趁夜潛入她的房間,是知道她的生辰到了,刻意來看她的嗎?
可是未等她轉身,這個夢便戛然而止。
房間里,冰冷的月光透過窗格鋪陳在地上,給漆黑的夜帶來微弱的光亮。
一道高大的玄色身影支撐在云夢牽的身體上方,正目不轉睛地俯視著床榻上的人兒。
玄蒼望著她唇邊的那抹淡淡笑意,忍不住用指腹輕輕撫了撫她的唇瓣。
是做了美夢嗎?
唇瓣竟勾得這樣好看,與世無爭,像個孩子似的。
夢到了什么?
他一抬眼,便看到了床頭上插的那支糖人兒,畫成蝴蝶的形狀,翅膀上鏤著繁瑣的花紋,很是漂亮。
難不成夢到了這支可愛的糖人兒?
糖人兒?
小糖人兒……這是個從前曾反復出現在他腦海里的名字。
那是他對五歲的云夢蝶,獨有的稱呼。
可是自從他來了天羽,找到了云夢蝶之后,她一次都沒有吃過糖人兒了。
就連他第一次送給她的糖人兒,都被她偷偷丟棄。
也許那個時候的云夢蝶,已然不是五歲的她,只不過他不甘心,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
看著床頭上插著的糖人兒,與從前他買給云夢蝶的那一支如出一轍。
他竟不知,她也喜歡糖人兒嗎?
是了,五歲的云夢蝶曾經說過,牽牽想要搶她的糖人兒,所以才逼得她離家出走。
看著身下的她,他竟想像不出五歲的她霸道起來會是什么模樣。
會是一個又可愛、又可氣的小娃娃嗎?
正想著,雙臂之間的她忽然翻了個身,唇瓣咕噥了兩下,最后嘟了起來。
看著她嘟起的唇瓣,他的腦海里竟浮現出那個五歲時拿著糖人兒的小娃娃,她嘟起的唇瓣,也似這般嬌嫩欲滴,與眼前的她如此重合。
望著她,他的唇角輕輕勾起,畫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實在忍不住,他俯下身,在她的唇上印下深深一吻。
他點了她的昏睡穴,不怕她會醒,也不敢讓她醒。
今日初七,他一直都記得他們之間的約定。
如果他們能同去聽泉寺,便會讓一切重新開始。
可是他也知道,從她離開寒香園那日起,她便再不會與他同去聽泉寺了。
可這是他們的約定,哪怕山崩地裂、天上下刀子,他都會去。
于是,今日一早,他拋下一切,獨自一人去了聽泉寺。
他找到了智空師父,向他求了一對姻緣福袋。
本想著求完就走,智空師父卻叫住了他。
智空師父端詳了他良久,目光由震驚轉為沉靜,再由沉靜轉為平和。
最后只送給他兩個字:
“珍重。”
玄蒼只是微微點頭致意,卻并未將智空師父的話放在心上,尤其是一句根本沒有任何含金量、猶如寒暄一般的話。
他將那對大紅色的姻緣福袋揣進了懷里,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幼稚的想要靠非人力的東西去祈求一件事,他明明從來不信神明、不信佛祖。
可是如今,卻偏偏對一個小小的姻緣福袋生出了執念。
他不僅親自去求取,還在姻緣福袋里寫下了彼此的名字,就像所有對愛心生向往的男女一樣,希望用這只福袋拴住她。
盡管他知道,她根本不可能接受。
他的雙臂撐在她的身體兩側,端詳著她的睡臉,描摹著她的五官、她的輪廓,一遍又一遍,好像怎么也看不厭。
他已經多久沒有這般看過她了?
上次吉胡覓雪大鬧梧桐苑的事件后,好像剛剛過去沒幾天,可他仿佛已經許久不見她了。
這才體會到那句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他與她,似乎已經隔了數不清的秋……
瞧著她此刻安靜的模樣,他忍不住勾起唇角,在她的唇上親了又親。
他想,他大概是喜歡得緊了,所以才會這般失態。
再一次吻上她的唇,輾轉、碾壓、描繪……
如果她醒著,會不會賞他一巴掌?
如是想著,他又笑了,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兒,滿眼寵溺。
真心愛上一個人,連她那會撓人的小爪子,會咬人的小獠牙,都變成了情
趣,沒有可怕,只剩下可愛。
他從懷中掏出那只獨屬于她的姻緣福袋,在來之前,他已經想好了要將它藏于何處。
自然是不能被她發現的。
他站起身,找到衣架上的銀白狐裘,在領子后方的邊緣撕開一個微不可察的小口子。
將那只大紅色的小小的姻緣福袋,順著那個小小的口子勉強塞了進去。
再將狐裘拿下來抖了抖,又將狐裘舉到眼前,前前后后端詳了半晌,覺得沒有問題,這才重新將它原封不動地掛起。
如此,她便可以日日將他拴在身上了。
回到床邊,他在她的身旁躺了下來,將她嬌小的身子圈進懷中,這才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她像只貓兒似的,在寒冷的冬夜里終于尋到了一處溫暖,于是往他的懷里拱了拱,咂了咂嘴,睡得香甜。
他拿起她的手腕,給她把了脈,她的身子恢復得很好,比從前強健了許多。
和坦說,她今日在外“流浪”了整整一天,想必是為了躲開他吧?
只是她真不該與那個冷尋在一起,那個所謂救了她幾次的恩人,看起來就對她心懷不軌,聰慧如她,不會看不出來吧?
難不成她想給冷尋機會?
想到她有可能被別的男人拐走,嫉妒與醋意開始在他的心中翻涌,讓他的胸口悶悶的疼。
他又抱得她緊了幾分,好像生怕她有朝一日真的會跟其他男人跑了。
只不過這樣的姿勢,讓他的欲
望陡然升騰。
他有多久沒有要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