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后，女兵們興奮的排隊登上大巴，那積極勁兒，跟要趕著去投胎似的。
很快，大巴車行駛在去往云市的路上。
柳海山這老班長確實是個人才，手里方向盤穩的像是在繡花，那么大個車，硬是開出了轎車的平順感。
車廂里氣氛熱烈。
剛吃完一頓熱乎乎油水十足的火鍋，又被許諾要去市里放風，這群在山溝里憋壞了的女兵們，此刻心情好的像是要去春游的小學生。
“哎，待會兒到了市里先去哪？我想去買杯奶茶，加兩份珍珠那種！”
成心靠在椅背上，一臉滿足的拍著肚子，那模樣活像個剛偷完油的老鼠。
“出息。”葉筱遙戴著墨鏡，翹著二郎腿。
“當然是先去商場，我要去做個SPA，這幾天被林瘋子折騰的皮都糙了。”
“我想去書店。”夏茉小聲說道。
“我想去看電影！”
嘰嘰喳喳的聲音填滿了車廂。
林戰坐在最前排，手里把玩著那個防風打火機，聽著身后的歡聲笑語，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吃著火鍋唱著歌。
這種日子，多好啊。
可惜，他是林戰，不是帶團導游。
“魚少尉。”林戰頭也沒回，淡淡喊了一聲。
坐在旁邊的魚少尉正在那用手機修圖，把自己剛才跟女兵們的合影P的更帥點，聞言抬頭：“咋了林隊？”
“待會兒到了地兒，記得給她們發點紙巾。”
“紙巾？”魚少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的那叫一個幸災樂禍。
“懂，必須懂。這幫姑娘，待會兒怕是連膽汁都要吐出來，紙巾確實是剛需。”
全車只有眾教官心知肚明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讓你們吃火鍋你們還真吃啊？讓你們出來玩你們還真敢放心玩啊，太天真了。
大巴車下了高速。
原本應該往繁華市區拐的路線，柳海山卻方向盤一打，車頭一轉，徑直駛向了另一條顯得格外荒涼的岔路。
路邊的景色變了。
高樓大廈不見了，換成了枯黃的野草跟光禿禿的樹干。
路上的車也越來越少，偶爾經過一輛，也是拉著沙石的大貨車，卷起漫天塵土。
“哎？柳班長，是不是走錯了？”米小魚趴在窗戶上往外看，“導航上顯示市中心在反方向啊。”
“沒走錯。”柳海山目不斜視，聲音沉穩，“林隊說了，進城前先帶你們去個景點打卡。”
“景點？”
秦思雨眼睛一亮，“是不是什么網紅打卡地？或者是風景區？”
“算是吧。”柳海山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這群傻姑娘，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那地方……確實挺紅的。”
十分鐘后。
大巴車在一扇厚重的黑色鐵門前停下。
高墻，電網，崗哨。
還有門口那兩尊威嚴的石獅子，跟那個讓人心頭一顫的牌子——
【云市北山第一看守所】
車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剛才還討論著奶茶跟SPA的女兵們，笑容僵在臉上。
“這……”成心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抖，“這就是……景點？”
“這還不是一般的看守所。”沈云雀臉色沉了下來，目光犀利的看向前排的林戰，“是關押重刑犯的地方。”
“聰明。”
林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那張俊朗卻欠揍的臉上，始終掛著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
“都下車。既然是要成為特種兵的人，怎么能不來這種地方受受熏陶？”
車門打開。
一股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肅殺氣息撲面而來。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一群人迎了上來。
為首的是個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穿著警服，肩膀上的警銜在那晃眼。
他看見林戰，那張嚴肅的臉立馬笑成了一朵花，大步流星的走過來。
“哎呀！林老弟！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
所長熱情的握住林戰的手，用力晃了晃。
“上次你們抓到的那幾個盜獵的，可是幫了我們大忙，審出來不少積案。我正說哪天去飛虎山找你喝酒呢！”
“喝酒以后再說。”林戰笑著指了指身后那群面色蒼白的女兵。
“今天帶這幫菜鳥來見見世面。老規矩，方便嗎？”
“方便！太方便了！”所長大手一揮。
“正好今天有一批要上路的，本來還在走程序，既然你來了，那就給你們加個塞，安排個好位置！”
聽到上路兩個字，女兵們的臉更白了。
這詞兒在看守所這種地方，只有一個意思。
莊不凡跟雷猛幾人站在后面，臉色也有點不自然。
雷猛摸了摸自己的大光頭，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何鋒說。
“媽的，我想起我當年第一次看這玩意兒的時候了。那腦漿子崩的……嘖，那天晚飯我愣是沒吃下去。”
何鋒面無表情，但喉結也滾動了一下：“誰不是呢。但這關必須得過，不見真血，上了戰場手會軟。”
反倒是那兩位特邀教官，魚少尉跟王少尉，一臉的云淡風輕。
魚少尉甚至還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嘴里嘖嘖有聲。
“哎喲，這地兒風水不錯啊。背陰向陽煞氣重，是個鎮得住場子的好地方。”
他轉頭看向那群瑟瑟發抖的女兵，笑嘻嘻的調侃。
“姑娘們，別緊張嘛。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vip席位，不收門票，過了這村沒這店。”
“你……”陸照雪偷摸瞪了他一眼，手心里全是汗。
林戰跟所長寒暄完，轉身看向隊伍。
“都愣著干什么？列隊，進場。”
“報告！”沈云雀往前邁了一步，死死盯著林戰，“這也是訓練科目？你早就安排好的？”
“怎么會。”林戰一臉無辜的攤開手。
“純屬巧合。本來是想帶你們去游樂園坐過山車的，誰知道路過這兒，正好趕上有人要吃花生米。我想著，這種熱鬧不看白不看，就帶你們進來了。”
信你就有鬼了！
所有女兵在心里怒吼。
這世界上哪有這么巧的事？
這分明就是林瘋子早就挖好的坑，等著她們往里跳！
但軍令如山。
哪怕腿肚子轉筋，哪怕心里有一萬個不愿意，她們還是只能硬著頭皮，排著隊走進了那扇令人窒息的鐵門。
穿過陰暗的走廊，經過幾道沉重的鐵閘門，一行人來到了后山的刑場。
這是一片開闊的荒地。
地上不長草，土是暗紅色的，不知道是土質原本如此，還是經年累月被某種液體浸染的結果。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
像是土腥氣，又像是鐵銹味，還夾雜著絲淡淡的火藥味。
“來來來，坐。”
所長指著不遠處的一排長椅，那是特意為她們準備的觀禮臺。
距離行刑點，不足二十米。
沒有任何遮擋，甚至連塊玻璃都沒有。
這就是所謂的VIP專座，近的能看清地上螞蟻的爬行軌跡，也能看清待會兒即將發生的一切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