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快點兒,磨磨蹭蹭的,以后你參加工作了,哪個領導會喜歡你?”
周世杰心情不好,看啥都不順眼,大兒子吃一碗面,足足吃了半小時,他好幾次舉起手,但又放了下去,倒不是他父愛如山,而是害怕被周建賢看到揍他。
周衛國將最后一點面吃了,含在嘴里半天都咽不下去,實在太難吃了,他寧可餓肚子都不要吃,可頂著周世杰惡狠狠的眼神,他不敢不吃,只能委屈巴巴地吃完了。
“含在嘴里干什么,誰教你這個壞習慣的,咽下去!”
看到大兒子鼓鼓囊囊的腮幫子,周世杰一陣火大,命令他咽下去。
周衛國嚇得使勁咽,可嘴里含的面條太多了,喉嚨只有那么點大,一時半會咽不下去,反而噎得直翻白眼。
“你個沒用的東西,吃面都吃不好,你說你還能干什么?”
周世杰看得越發煩躁,怒火像被澆了油一般,蹭蹭地往上竄,燒得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在大兒子腦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周衛國嘴里的面條都噴了出來,面條被含得黏黏糊糊,成了一坨爛面,大部分噴到了周世杰的衣服上,像嘔吐物一般,爛糊糊的一大片。
“嘔……嗚嗚……我要奶奶……嘔……”
周衛國一邊哭一邊嘔吐,剛剛吃進肚子里的面,全都吐了,他的身上和地上都吐得一塌糊涂。
周世杰低頭看了眼,把他給惡心壞了,再看大兒子的惡心模樣,還有地上的嘔吐物,他的理智徹底喪失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連面都吃不明白,你個廢物點心還能干什么?不準哭了!”
他揪著大兒子的衣領提了起來,像一只破布娃娃一般,被他瘋狂地抽打著,周衛華和周衛軍嚇得躲到了角落,瑟瑟發抖。
“奶奶救我……媽……嗚嗚……”
周衛國嚇壞了,憑著本能呼叫何彩鳳和喬安安,他只記得,這兩個人是家里最疼愛他的,可他叫了半天,她們都沒出現。
“媽媽救我……我以后都聽你的話……”
周衛國的哭聲小了些,聲音也啞了,但周世杰的怒火卻沒有消失,反而更生氣了,用力在大兒子身上抽了好幾巴掌,罵道:“不準哭了,你媽都不要你了,給我閉嘴!”
要不是喬安安那賤人,家里怎么會變得雞飛狗跳,都是這賤人害的。
“嘔……”
周衛國不住干嘔,臉上糊滿了鼻涕眼淚,小臉慘白,精神也不太好。
周建賢在上廁所,斷了一只胳膊,解褲子都解了半天,才剛坐到馬桶上,還沒開始,就聽到外面傳來大孫子的哭聲,慘絕人寰,嚇得他趕緊起來,心急之下,穿褲子又穿了半天。
等他急急忙忙地趕出來,看到的便是大孫子被蠢兒子打得都翻白眼了。
“畜生,你給我住手!”
周建賢氣急,抓起墻角的掃把,沖蠢兒子抽了過去。
“爸,這小子欠揍,這些都是他吐的,把家里搞得不像話!”
周世杰松開手,周衛國摔在地上。
“爸爸打我……嗚嗚……我才吐……”
周衛國抽噎著解釋,他沒想吐的,都怪爸爸……他以后再也不要喜歡爸爸了。
“你吃一點面吃半小時,還含在嘴里不咽下去,你就是欠揍!”
周世杰理直氣壯地罵,以前他從未管過孩子,每天只需上班,回家樣樣都是現成的,閑了還能和林雅音風花雪月,過得無比逍遙。
“面好難吃……嗚嗚……屎一樣……”
周衛國委屈死了,哭得像死了爹一樣,像屎一樣難吃的面,他能吃完就很厲害了,還要求他吃快,爸爸太壞了。
“面怎么會難吃,就是你這小兔崽子欠揍,都是被你媽給寵壞了!”
周世杰的火氣又竄了上來,揚起巴掌就要抽。
周建賢還沒來得及阻止,樓上響起喬安安的咆哮聲:“周世杰你個狗娘養的,衛國可是你親兒子,虎毒都不食子,你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喬安安風一般沖下樓,像守護神一般護在周衛國前面,對著周世杰狠狠踹出一腳。
一切來得那么快,周世杰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踹倒在地,肚子像被刀捅了一樣疼。
喬安安拽起周衛國上下檢查,眼里濃濃的關心,讓委屈得快要碎掉的周衛國瞬間崩潰了,傷心大哭,他還想撲進喬安安懷抱里汲取溫暖,但被攔住了。
他身上臟兮兮的,臉上還有鼻涕,喬安安嫌棄。
“別哭了,我問你,面是不是很難吃?”
“難吃,比屎還難吃!”
有人撐腰,周衛國立刻支棱起來,大聲告狀。
“難吃你還吃完了?”
“爸爸兇我,我害怕。”
“他為什么打你?”
“爸爸罵我吃面磨磨蹭蹭,還說我是廢物點心,嗚嗚……我不是廢物……”
周衛國雖然年紀小,但已經明白廢物點心不是好詞,他才不要當廢物點心,奶奶說他是周家長孫,以后周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他是周家的頂梁柱。
“我煮的面哪里難吃了?你個兔崽子小小年紀不學好,就學會胡說八道了,我打死你……”
周世杰火大地爬起來,還沒站穩,又被踹了一腳。
喬安安隨手抄起柜子上的雞毛撣子,沖他劈頭蓋臉地抽。
“你憑什么打我兒子?你是生了他還是養了他?就你煮的面狗都不吃,衛國吃完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你還好意思打他?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畜生都比你有人味……”
喬安安罵得很難聽,下手也沒留余力,周世杰好幾次想反抗,但都沒成功,而且他的眼鏡被打掉,看東西一片模糊,更沒反抗之力了。
周衛國在旁邊使勁點頭,媽媽說的一點沒錯,那么難吃的面,他能吃完就很給面子了,爸爸竟然還打他,確實狼心狗肺。
以后他長大了,掙了錢一分都不給爸爸,也不給爸爸養老!
至于媽媽,再看她表現吧,要是以后還像今天這樣護著他,他可以分一點錢出來,給媽媽養老,還得瞞著奶奶,要是奶奶知道了會生氣的。
周建賢本來想來勸架,但轉念一想,他停下了,反正打不死,蠢兒子也確實欠揍,讓喬安安教訓教訓也好。
而且他有了新的想法,喬安安雖然現在性格大變,還長了反骨,但有一點沒變,那就是她對衛國的慈母之心。
衛國是周家長孫,這一點永遠不變,喬安安的慈母之心,就像一根繩,將她和周家緊緊地綁定在一起,永遠都不會分開。
這女人之前說沒有物質付出的感情是個屁,就是變相地討要好處,本來他還猶豫,現在他覺得給點好處也無妨,反正只是左手倒換去右手,喬安安掙得再多,肯定也是留給衛國,到頭來還是他們周家的。
而且給一點好處,就能讓喬安安死心塌地地為周家賣命,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