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床上的何彩鳳趾高氣昂,精神十足,氣色看起來比容顏憔悴的林雅音好多了。
林雅音一晚上都沒睡好,何彩鳳特別磨人,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說背上癢癢,每次她躺下去沒多會兒,就會被這老太婆叫起來,反反復(fù)復(fù)幾十次,根本睡不好。
白天死老太婆更會折騰,她想補(bǔ)個覺都不行,還要被這死老太婆罵,好幾次她都想把杯子砸這老太婆身上,硬忍下了。
“之前那杯你說太涼,我加了點(diǎn)熱水,你又說太燙,這水明明一點(diǎn)都不燙,應(yīng)該是你還不渴。”
已經(jīng)倒了三次水的林雅音忍無可忍,不想再忍了,她將茶杯放下,沒再搭理何彩鳳。
“我是東家,你是保姆,我讓你干什么就干,你還想不想要工資了?”
何彩鳳氣壞了,小賤人居然敢這樣對她,她決不會放過這賤人。
“我沒時間陪你鬧,你渴了就喝水,不渴就躺著。”
林雅音冷笑了聲,轉(zhuǎn)身走了,病房里太悶氣,她要去花園吸吸新鮮空氣,至于何彩鳳這死老太婆,罵人那么有精神,肯定死不了。
“你去哪兒?給我站住,我讓你走了?”
何彩鳳尖聲叫著,聲音堪比魔音,刺得耳膜都嗡嗡嗡的。
林雅音沒停,毅然離開了病房,后面?zhèn)鱽砗尾束P氣急敗壞的罵聲,罵得很臟,周世杰聽得瞠目結(jié)舌,他沒想到向來溫婉高雅的母親,居然會像農(nóng)村潑婦一樣,罵出那么多污言穢語,臟得他都不敢聽。
他和林雅音在門口撞上了,看到他,林雅音眼睛瞬間紅了,淚水泫然若泣,看得他心里一軟,說話都溫柔了不少,“別哭了,我媽就那個脾氣,人其實(shí)很好。”
“她罵得太難聽了,晚上我都沒法睡,隔十幾分鐘就叫我起來,都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她就是故意折磨我……”
林雅音一邊哭,一邊訴說委屈,順便告狀。
周世杰表情有點(diǎn)僵,雅音嘴里說的那個老巫婆,怎么會是他那高雅溫婉的媽?
不過他看林雅音憔悴的模樣,確實(shí)是睡眠不足引起的,應(yīng)該沒說謊,那就說明他媽確實(shí)在折磨人。
“雅音你再忍幾天,我心里都記得你的好,等我媽出院后,你就不用這么辛苦了。”
周世杰的安慰干巴巴的,沒有一點(diǎn)物質(zhì)方面的獎勵,林雅音眼巴巴地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她想要的東西,周世杰說完這句話后,就沒了下文。
林雅音眼神變得失望,以前周世杰隔三差五都會送她東西,那個時候她過得好幸福,有錢還閑,周世杰一個月至少去她那里十次。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當(dāng)上周太太,周世杰不肯離婚,她只能當(dāng)見不得光的情人,所以她才費(fèi)盡心思,想成為正式的周太太。
以前她很有信心,周世杰對她言聽計(jì)從,她說什么都會照做,但自從她去周家當(dāng)保姆后,她明顯感覺到周世杰的態(tài)度變了很多,對她越來越不耐煩,還變得特別小氣,已經(jīng)很久沒給她錢了。
就好比現(xiàn)在,她辛辛苦苦在醫(yī)院照顧死老太婆,周世杰連一點(diǎn)表示都沒有,比鐵公雞還摳。
周世杰眼神閃了閃,避開林雅音哀怨的眼神,他現(xiàn)在身上從頭到腳加起來,都拿不出五十塊,而且停職期間沒有工資,這五十塊他都不敢花,更不可能給林雅音,他自己的錢還不夠花呢。
“世杰,你在門口嘀嘀咕咕什么?”
何彩鳳聽到了兒子的聲音,立刻來了精神。
周世杰提著保溫桶進(jìn)了病房,何彩鳳看到他,頓時笑容滿面,聲音都溫柔了,“世杰,你總算來看媽了,你不知道這賤人多可惡,不讓我吃飯,連水都不讓喝……她是巴不得我死啊,世杰你可要替媽作主!”
何彩鳳邊說邊哭,比林雅音看起來委屈多了。
林雅音面無表情地看她表演,拳頭捏得緊緊的,她深吸了幾口氣,才解釋道:“醫(yī)生說剛做完手術(shù),飲食必須清淡有營養(yǎng),大魚大肉不利傷口恢復(fù)。”
周世杰也附和道:“確實(shí)是這樣,手術(shù)后飲食必須清淡,也不能吃太多,雅音沒做錯。”
何彩鳳的哭聲戛然而止,朝蠢兒子狠狠瞪了眼,她都搭好了戲臺子,只要兒子順著她的話說,她就有理由辭退林雅音了,這賤人杵在家里,每天看到膈應(yīng)死了。
可兒子卻和她唱反調(diào),肯定是林雅音這賤人使了手段,把蠢兒子迷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何彩鳳朝畏畏縮縮的林雅音狠狠瞪了眼,罵道:“你杵在這干什么?還不給世杰泡茶?”
林雅音咬了咬牙,去泡茶了。
周世杰正好口渴,他將茶杯放在一旁,待涼了再喝,現(xiàn)在太燙了。
“媽,喬安安給你煮的湯。”
周世杰打開保溫桶,一股香味撲鼻而來,何彩鳳早飯沒吃多少,早餓了,聞到這個香味肚子立刻叫了起來。
“快,給我倒一碗湯,我快餓死了!”
何彩鳳被鮮香的湯刺激得饑腸轆轆,接過碗一口喝完了湯,又倒第二碗,接連喝了三碗湯,她肚子才舒服了些。
她又盛了一碗飯,用湯泡著吃,飯都變得鮮美了。
何彩鳳將所有的湯都吃完了,一滴都沒給林雅音,她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困意也涌了上來,很快就睡著了。
“雅音,這些天你辛苦一下,照顧好我媽,我先回去了。”
臨走時,周世杰干巴巴地囑咐了句,一分錢都沒掏。
林雅音咬緊牙,好幾次都想問出口,可她在周世杰那里的人設(shè),是不喜金錢人淡如菊的人,如果主動討錢,肯定會被周世杰懷疑,只能硬忍下。
可她心里著實(shí)憋屈,忍了又忍后,她委婉道:“世杰,你媽不吃食堂的飯菜,每餐都是從館子訂的,我身上的錢都花完了,晚飯錢都沒了。”
“你別樣樣都由著我媽,頓頓下館子誰吃得起,你就帶她去食堂吃,餓三頓就能吃了。”
周世杰連錢包都沒拿出來,他現(xiàn)在身上的錢也不多,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