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昱帶喬安安去拜訪嚴子秋,如今的嚴子秋是滬市中醫協會的會長,地位超然,滬市醫學院多次邀請他去當客座教授,但都被拒絕了。
雖然嚴子秋只說工作太忙精力不濟,但圈里人都知道他和周建賢的恩怨,周建賢是醫學院中醫學院的副院長,他在醫學院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嚴子秋去了肯定討不著好。
池昱和嚴子秋沒啥交情,但他和歐陽清交情還不錯,兒子狗蛋就是吃了歐陽清開的藥方,身體才漸漸好轉的,他還帶過不少港城客戶找歐陽清看病,兩人漸漸熟稔。
歐陽清原本不想安排這次見面,這段時間嚴子秋專心在研究高奕的病情,不希望被人打擾,高奕是他們師徒最大的靠山,若是倒了,他們師徒肯定斗不過周建賢那個陰險小人,所以師父推掉了所有的交際,閉關研究高奕的怪病。
來拜訪嚴子秋是喬安安的主意,一是想結交這對師徒,二是想了解高奕的身體情況,要說滬市最了解高奕身體的,非嚴子秋莫屬了。
池昱和歐陽清說,他有個朋友能讓高奕多活幾年,歐陽清不是太相信,但現在他和師父走到了絕境,對高奕的病真的沒有辦法,索性聽聽外人的意見,說不定能柳暗花明呢!
再就是池昱答應,就算他朋友的辦法不行,他也能提供百年野參,能吊住高奕至少一個月的命。
一個月雖然不長,可也不短,所以歐陽清才同意引薦。
喬安安帶了份見面禮,是她親手燉的一鍋養生湯,老少皆宜,適合冬天進補,尤其是身體畏寒的人,多吃幾回就不怕冷了。
嚴子秋喜靜,他在郊區蓋了幢宅院,不應酬時都會來這里休息,歐陽清也基本上住在這里,師徒倆處得比親父子還親。
“他們都沒家室?”
路上,池昱介紹了嚴子秋師徒的大致情況,喬安安有點好奇,不會師徒倆都是光棍吧?
“嚴子秋以前結過婚,有一兒一女,但因為他沉迷醫術,而且性格耿直,得罪了領導,在單位混不開,嚴夫人對此不滿,兩人產生矛盾,嚴夫人的父母在港城,來信讓她過去團聚,她便帶著兩個孩子去了港城,之后再沒回來過。”
“歐陽清以前談過一個對象,快談婚論嫁了,可惜歐陽清后來和師父離開了滬市,那姑娘家里堅決反對,婚事黃了,歐陽清之后再沒找過對象。”
池昱細細說了師徒倆的感情生活,不愧是親師徒,感情上都挺慘。
“難怪師徒感情好,同病相憐啊!”喬安安感慨道。
她又打聽師徒倆的性格,以及有些啥禁忌,免得一會兒拜訪時出錯。
“不用耍心眼,真誠就行,他們不喜歡說假話的人。”池昱說道。
喬安安點了點頭,心里有數了。
很快到了嚴子秋的住處,依山傍水的中式庭院,有前后院,院子很大,種的都是藥草,還有不少藥材在晾曬,院子里充斥著濃郁的藥味。
一個清瘦的男人在整理曬干的藥材,聽到外面的動靜,走出來看到池昱的車子,他笑著迎了上來,當看到下車的喬安安后,他表情變得錯愕。
他以為池昱要帶來的人是個年紀比較大的同行,沒想到竟是個年輕漂亮的姑娘,看著也就二十出頭,就算從娘胎里學,也只學了二十來年,真有辦法治好高奕嗎?
喬安安暗暗打量歐陽清,大約三十出頭,面容清秀,斯文儒雅,眼神清澈明亮,一看就是個坦蕩真誠,且不擅人情世故的人。
“歐陽大夫,您好,我是喬安安。”
她主動伸出手,大方地打招呼。
“你好。”
歐陽清猶豫了幾秒,還是和她握了手,他朝池昱隱晦地看了眼。
池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笑著說:“別看安安年輕,但她肯定不會讓你和嚴大夫失望的,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跟我進去吧,師父在等你們。”
歐陽清還是懷疑,畢竟喬安安太年輕了,哪怕是天才,若是沒有長時間的看診經驗支持,醫術水平是達不到頂尖的。
所以世人找中醫,都喜歡找年紀大的,雖然年紀大的不一定醫術高明,可年輕的中醫肯定經驗欠缺。
屋內的布置很簡單,看得出師徒倆都是不重物欲的人,歐陽清領著他們去了書房,嚴子秋現在一天中有大半天待在書房,翻閱大量醫書和醫案,想找到醫治高奕的辦法。
歐陽清敲門,“師父,池老板他們來了!”
“進來吧!”
里面傳出的聲音有點啞,不過中氣很足。
歐陽清推開門,領他們進屋,嚴子秋起身,先和池昱打了聲招呼,再看向喬安安,眼神有些意外,他和歐陽清一樣,被喬安安的年輕震驚到了。
池昱介紹了喬安安的名字,師徒倆將滬市稍微有點名氣的杏林世家都想了一遍,也沒想出有姓喬的,難道是外地的?
“喬姑娘,請問令尊是誰?”嚴子秋懶得猜,直接問了。
“我無父無母,是爺爺帶大的,我爺爺叫喬春望,在望江樓當過大廚,專做本幫菜,或許您以前吃過我爺爺做的菜。”喬安安笑著說。
“你爺爺是廚子?不是大夫?”歐陽清脫口而出。
“對,我爺爺是本幫菜大廚,但其實我爺爺最拿手的是藥膳,是喬家祖傳的方子,能調理身體,延年益壽,效果非常好,我是爺爺手把手親自教出來的,水平很不一般。”
提到爺爺時,喬安安語氣特別驕傲。
“你爺爺做的響油鱔絲和扣三絲,還有八寶鴨都很好吃,我去吃過幾回,老爺子現在還做菜嗎?”嚴子秋突然說道。
喬老爺子在本幫菜界的名頭不低,有不少達官貴人都慕名去望江樓吃飯,嚴子秋也吃過,味道確實很好。
喬安安神情黯然,“爺爺五年前半夜睡覺時沒了,走得很安詳。”
“老爺子是有福氣的,你現在是繼承老爺子的衣缽,繼續當廚師?”嚴子秋語氣關心,喬老爺子也算是故人了,故人的孫女他理應照看幾分的。
“我開了一家藥膳店,明天開業,本應該請您和歐陽大夫去捧場的,但怕你們遇到討厭的人,我就不請了,今天帶了我親手燉的養生湯,您和歐陽大夫嘗嘗。”
喬安安從包里拿出保溫桶,還有兩只碗,倒了兩碗湯,湯色清亮,香味里夾雜著一絲藥香,嚴子秋捧起碗聞了下,聞出了幾味藥材,確實對身體有益處。
他很快喝完了一碗湯,不多時,丹田處隱隱發熱,一股暖流在身體內涌動著,流經全身后,感覺身體輕松了許多,他這段時間經常看書到深夜,精神疲倦,頭也隱隱作痛,但現在這些都消失了,精神好得很。
歐陽清也喝完了湯,師徒倆交換了震驚的眼神,隨后是羞慚。
他們先入為主,以為喬安安是在說大話,現在臉被打得好痛,這碗湯與其說是一道湯,倒不如說是一個極精妙的養生補方,老少皆宜,對身體大有益處。
“小喬,你這湯享煮麻煩嗎?”嚴子秋語氣有些急切。
高奕現在身體虛弱,特別畏寒,這道湯很適合。
“有點麻煩,但對我來說不是問題,而且我家祖傳了很多藥膳方子,針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調理湯,一對一地調理,效果會更好。”
喬安安并不意外,這些湯里她加了靈液,嚴子秋師徒能明顯感覺到身體的變化,絕對會心動。
嚴子秋想了想,說道:“你的藥膳店明天開業,我帶高部長去捧場。”
倒不是他不想帶喬安安去見高奕,他是為喬安安考慮,高奕那人脾氣古怪,心眼也不大,他并不想喬安安和這人正面對上,如果藥膳真有用,他再介紹喬安安也不遲,要是沒效果,高奕要怪就怪他吧。
“我還有個事沒說,明天開業,周建賢應該也會去,他現在是我公公,您別激動,我和周家不共戴天,我們是一伙的。”
喬安安沒隱瞞自己是周家兒媳的身份,這個根本瞞不住,還不如早點說,果然,嚴子秋師徒聽了后,臉色立馬變了,看她的眼神也變得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