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杰狼狽不堪地回到家洗澡,換了身衣服,氣沖沖地去醫院告狀了。
“爸,喬安安都敢騎我脖子上了,我看還是加大藥量,讓她早點歸西吧,她手里的藥膳方子,死之前肯定會留給衛國,還有藥膳店也是衛國的。”
“她店里今天生意怎么樣?”周建賢關心地問。
“很好,店里都坐不下,不過她前三天一律打六折,估計沒啥利潤,賺不了多少錢。”
周世杰語氣酸溜溜的,他看到喬安安收銀時,鈔票一張接著一張地收,抽屜里的錢都塞滿了,就算利潤很薄,一天下來應該也能賺幾十塊吧?
他一個月做幾十臺手術,工資獎金都算進去,一個月頂多也就一百來塊,喬安安開店兩三天就能抵他一個月工資。
周世杰心里很不平衡,他可是大學生,喬安安一個沒啥文化的農村女人,憑什么賺得比他多?
難怪弄堂那個不起眼的矮子,自從擦皮鞋后,走路昂首挺胸,說話嗓門也大了,還娶了個年輕漂亮的外地老婆,真是沒天理!
“你在她店里待了一天,大概算算有多少毛利?”周建賢問得很仔細。
“我在廚房干活,沒注意這些,反正生意挺好,座位都坐滿了,還有不少人打包回去吃。”
“你就不能干一會兒出來看看?”
周建賢眼神失望,這兒子太蠢了,十足十像了他媽,沒一點遺傳到他的精明。
“喬安安兇的要死,我干活慢一點都要罵,還拿冷水潑我身上,力氣比牛還大。”
周世杰覺得委屈,說他說不過,打也打不過,他只能乖乖聽話啊!
他爹也就只會說他,在喬安安手上也沒贏過。
“你配的藥丸分量夠的吧?”
周建賢皺緊眉,吃了兩年藥丸,論理不應該身體還這么好。
但喬安安前段時間身體確實虛弱了,可突然又好了,難道以前是裝的?
不可能,喬安安沒有這么深的城府。
周建賢從來沒正眼瞧過喬安安,一個農村女人而已,除了有一身蠻力外,還有一手好廚藝外,沒有任何亮點,更不可能有這個腦子裝兩年。
所以,最大可能是蠢兒子配的藥丸有問題,他就不應該把配藥的任務交給蠢兒子。
“絕對夠了,我都嚴格按照方子配的。”
周世杰語氣篤定,他覺得自己配的藥丸沒任何問題,真要有問題的話,那也是方子的問題。
“以后的藥丸我親自配,你別管了,你去看看你媽那邊怎么樣了。”
周建賢嫌蠢兒子礙眼,趕他走了。
周世杰悻悻地去了何彩鳳病房,三個孩子悶悶不樂地跟著他,其實他們更想去喬安安的店,能吃飽飯,還可以在店門口玩,比在醫院快樂多了。
何彩鳳昏昏沉沉地躺著,這次手術后,她的狀態比上一次差遠了,一天有大半時間在睡,反應變得遲鈍,人也虛弱了不少。
林雅音躺在小床上休息,但沒睡著,病房里的氣味不好聞,熏得她睡不著,可她的身體和精神都很疲倦,快要撐不住了。
看到周世杰她眼睛亮了,迫不及待地起身,“我回家洗個澡,你在醫院照看著。”
“你啥時候過來?”
周世杰不太高興,他本來打算看了他媽后,就帶孩子回家睡覺的。
“洗了澡就來。”
林雅音哄他,周世杰信了,還讓她快點,別磨嘰。
林雅音還問他要了些錢,這才帶著三個孩子離開,她懶得做飯,在飯店吃了四碗面,回到家后,她痛快地活了個澡,就上床睡了,一沾枕頭就睡得昏天黑地,客廳的電話鈴聲響了一次又一次,都沒能吵醒她。
醫院的周世杰煩躁地掛了電話,黑著臉回病房了,他瑪的,林雅音居然敢騙他,都過去六個小時了還不來。
“世杰,我想吃小餛飩。”
何彩鳳醒了,吵著要吃小餛飩。
周世杰只得出去給她買,好不容易買回小餛飩,何彩鳳吃了一半拉身上了,床上臭烘烘的。
“你就不能忍忍?非得拉床上?你只截腳,又不是癱瘓,你是成心折磨我吧?”
周世杰被熏得差點原地去世,火氣再也壓不住,蹭地沖了上來,破口大罵。
“你小時候天天拉身上,我嫌棄過你沒?現在只是讓你伺候我幾天,你就嫌我了?你個沒良心的,當初生你就該浸馬桶,省得養出你這頭白眼狼氣我……”
何彩鳳一邊哭一邊罵,罵周世杰的白眼狼和不孝,哭自己的命苦。
“我小時候沒你現在這么討人嫌,別哭了!”
周世杰真的很想甩袖離去,不管他老娘了,不過他最后還是留下了,倒不是他有多孝順,而是他怕事情傳出去,他的名聲不保,不利于以后他提職稱。
直到現在,周世杰還覺得自己能回到醫院,在他爹的保駕護航下平步青云,成為最年輕的主任醫生。
強忍著惡心,周世杰給他媽換了褲子和床單,換下來的臟衣服他懶得洗,扔在面盆里不管了。
同病房的人受不了抗議,罵他好吃懶做,還罵他忤逆不孝,各種難聽話都有,周世杰只得去洗臟褲子,給惡心得早飯都吐了。
只是伺候了半天而已,周世杰就怨氣沖天了,甚至希望他媽去死,死了就清凈了,他也不用來醫院陪護受罪。
周世杰等了一晚上,林雅音都沒回來,她還在家里睡大覺,日上三竿都沒醒。
喬安安早早醒了,她趕著去店里幫忙,周衛國要去上學,但沒人做早飯,周衛華和周衛軍雖然不用上學,但也得吃早飯。
“去路上買粢飯團。”
喬安安拿出五角錢,讓周衛國去買飯團吃。
至于另外兩個小畜生,她懶得管,不過走之前,她送了林雅音一份大禮,接了一大盆冷水,全潑這賤人身上了。
她這個東家都沒得睡,當保姆的憑什么睡,給她起來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