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沖進來的周世杰,林雅音頓時有了主心骨,哭著叫道:“表哥,表嫂她瘋了,救救我!”
雖然她哭得不如以前那么我見猶憐,但到底是多年感情,周世杰怒火更甚,兇神惡煞地伸手去推,“放開雅音!”
喬安安冷笑了聲,松開手,還將林雅音推了過去,周世杰下意識接住,抱了個滿懷。
林雅音小鳥依人地趴在他懷里,哭得好不委屈,圍觀的大爺大媽們都露出了然,難怪小喬之前說得支支吾吾,敢情是這么回事啊!
呸!
狗男女!
“喬安安你現在像什么樣子,爸媽不管,家務活不干,孩子也不管,還天天欺負雅音,你到底還想不想過了?”
周世杰這段時間本就憋著火,積攢到現在,一下子被點燃了,忘了他爹的叮囑,只想給喬安安一點教訓,讓她知道這個家姓周,他才是一家之主。
“雅音雅音叫得可真親熱,周世杰你到底是請保姆,還是納姨太太?誰家請來的保姆不干活?誰家的保姆睡得比主人家還遲?誰家保姆鉆進男主人懷里哭?你撒手干什么,心虛了?
難怪保姆請回來了,還讓我這女主人干活呢?新社會不讓納姨太太,你們周家把相好的弄回來當保姆,全家就瞞著我一個,你還好意思問我要不要過?現在是誰不想過?”
喬安安越說聲音越大,還沖過去,將退出周世杰懷抱的林雅音,重新推進懷抱里,林雅音一邊抗拒一邊哭,周世杰往后退了幾步,心里有些后悔。
他應該忍一忍的,喬安安這瘋女人什么臟的臭的都往外說,根本不顧體面,弄堂這些老頭老太太們肯定會添油加醋地宣揚,他的名聲怕是……
“你胡說八道什么,雅音是我表妹,我們之間清清白白,只有你才會滿腦子齷齪!”
周世杰義正辭嚴地反駁,還往旁邊挪了幾步,彰顯他和林雅音之間的清白。
“表哥表妹當著這么多人面都摟摟抱抱,關起門還不知道干什么呢,小周,你也別怪小喬想歪,我看了也要七想八想呢!”
給力的吳嬸陰陽怪氣地嘲諷,力挺喬安安。
因為喬安安不僅是她的好鄰居,還是她的好老板,她肯定不能袖手旁觀。
“小周,你們到底是不是表兄妹?怎么以前沒聽你媽提起過這門親戚?”
“就算真是表兄妹,也得避忌一下,兒大了都要避母,女大了也要避父呢,你們表兄妹摟摟抱抱的,哪個當老婆的看了不生氣呀,你說是吧?”
“就算是親妹妹,既然來當保姆了,領了工資就得干活,你瞧瞧你家臟成啥樣了,連個立腳的地都沒有,小喬都起來了,你這表妹還在睡覺呢,誰家保姆的架子比女主人還大呀?還不是仗著有小周你撐腰嘛,沒把女主人放在眼里!”
大爺大媽們你一句我一句,句句都陰陽怪氣,不過他們說得還算溫和,不像黃大媽——
“小周,聽說你做手術把人搞死了?哦喲,你媽成天說你是外科一把刀,原來是勾魂刀啊,刀刀都要命呢,你去醫院上什么班,應該去當黑白無常呀,天天勾人魂,多適合你!”
黃大媽不愧是滬市大媽,還沒經手第二個人,周世杰的手術事故就升級成命案了,將他好一通貶損,字字誅心。
“黃嬸,就算你是長輩也不能胡說八道,只是一點小事故,沒有死人,你再胡說八道我不客氣了!”
周世杰鐵青著臉,好想抽爛這老娘們的嘴,還有喬安安,這些謠言肯定是這瘋婆子散播的,這瘋女人從來都不會顧全大局,她也不想想,把他的名聲搞臭了,對她有什么好處?
“你要怎么個不客氣?來來來,我就站在這,你是不是也要給我一刀?”
黃大媽哪會怕他,挺起胸膛走近了幾步,周世杰反而被逼退,嘴里還在說:“好男不跟女斗,我敬你是長輩,不和你一般見識。”
“你這種吃老婆軟飯的窩囊廢,老娘才不要你這種小輩,還是大學生呢,連個小手術都做不好,還和保姆勾勾搭搭,工作做不好,人品也不行,模樣也豬狗不如,小喬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黃大媽重重啐了口,滿臉鄙夷,心里的結也徹底打開了。
以前她雖然嘴上不服輸,說自己兒子比何彩鳳兒子有出息,可心里卻不這么認為,周世杰是體面的醫生,她兒子只是個體戶,她心里也覺得周世杰比她兒子有出息。
但現在她想明白了,品性不行,就算學習再好都沒用,她兒子雖然學習差了些,可對父母孝順,對老婆孩子好,還會賺錢,比周世杰強幾百倍都不止。
而且她現在四肢健全,身體健康,生活富足,何彩鳳缺胳膊斷腿,生活都不能自理,兒子還沒出息,這種造孽日子她只是想一想就受不了,何彩鳳以后可都是這種苦日子,造孽的喲!
黃大媽決定以后不同何彩鳳斗了,畢竟她只要隨便甩甩胳膊抖抖腿就能贏,贏得太輕松也沒啥意思。
她朝臉紅脖子粗的周世杰不屑地瞟了眼,忍不住說:“小周你那大學是咋考上的?我瞧你這腦子可不像是能考上大學的,估摸你是瞎貓撞上死耗子,撞上大運了!”
“黃嬸你就是嫉妒我家比你家好,才會說這些話,我不和你一般見識,畢竟你兒子就豁出命拼,也不可能和我家一樣,你家再有錢也只是暴發戶,也去不掉你們身上住棚戶的酸臭味!”
周世杰理智回歸了些,沒和黃大媽吵,語氣很平靜,可卻戳中了黃大媽的痛點,尤其是住棚戶這三個字,是黃大媽最忌諱的。
因為黃大媽一家在棚戶住了十來年,她兒子就是棚戶出生的,這段歷史她從來不提,街坊鄰居們也不會當她面提,就連何彩鳳,她那么討厭黃大媽,也沒當面提過。
周世杰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揭短,見黃大媽驟然變色的臉,他心里得意極了,之前的憋屈也一掃而空。
喬安安嘴角勾了勾,真是好大一個蠢貨。
“你個表子養的,你是你娘長三堂子里生出來的賤貨,你娘當年開門做生意,全城男人都去做你娘的生意,你娘懷你八個月還開門做生意呢,你在你娘肚子里天天挨打,難怪這么蠢,
你爹是老嫖客,你娘是老表子,你是表子養的賤貨,你們周家一窩男盜女娼,我呸……還好意思瞧不起老娘住棚戶,老娘住棚戶也沒開門做生意,也沒養出你這么個窩囊廢兒子!”
黃大媽終于展現出了她真正的實力,一口氣罵完連氣都不喘,周世杰很想罵回去,可他根本插不進,只能硬著頭皮聽她造他父母的黃謠,污言穢語實在難聽,幸好他父母不在家,否則肯定會氣死。
“我不跟你這種人吵,但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就找街道辦來處理了!”
周世杰抬出街道辦,希望黃大媽能識趣滾蛋,別再纏著他了。
“你個軋姘頭的狗東西還敢找街道辦?你現在就去找,不找我都瞧不起你!”
黃大媽根本不怕,以前為了分房子,她可是在街道辦打了整一個月地鋪的,街道辦現在看到她都躲,只要她不是殺人放火,街道辦根本不管她。
但周世杰還是惹怒了她,于是,黃大媽用九陰白骨爪,將他撓得沒了人樣,襯衫扣子全掉了,大門敞開,露出他白皙肥膩的胸膛,只是多了幾十道血色抓痕,頭發也被揪禿了好幾縷,臉上也是血印,看著像是被十幾個流氓蹂躪過一樣。
“沒用的東西,連我個老太婆都打不過。”
黃大媽鄙夷地哼了聲,昂首挺胸地走了,她得把周家這些破事趕緊宣揚出去,看何彩鳳以后還怎么吹牛。
空氣突然安靜,大家的表情訕訕的,他們也沒想到黃大媽會說出手就出手,還下手這么狠,小周這個樣子……嘖,真慘啊!
“小周啊,生活作風上一定要潔身自好,別走歪路啊!”
“就算是表妹,也要注意分寸,摟摟抱抱肯定不行!”
“你既然停職在家,就幫小喬多干些活,洗衣買菜拖地帶孩子都可以干嘛,現在是新社會,不興那些封建大男子主義了!”
“小周啊,快回去上藥吧,別發炎了!”
大爺大媽們就像參加追悼會一樣,挨個和周世杰道別,還語重心長地囑咐了一番,都是周世杰不愛聽的,只有一個大媽說了句關心他的話。
吳嬸懶得說,她現在覺得周世杰根本配不上喬安安,屁都不是的窩囊廢,還覺得自個多能耐,呸!
“安安,我去店里了。”
吳嬸已經吃好早飯,精神抖擻地準備去上班。
“嬸子,等我會兒,我也去!”
喬安安回屋整理了下頭發,推著車出來了,還給了周衛國五塊錢買早飯。
“在我回來之前,如果房子的衛生不搞干凈,林雅音你給我滾蛋,誰求情都沒用!”
喬安安放下狠話,推車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