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靜安求之不得的,她謝過高偉,把小說拿給車曉東看。
高偉卻把小說搶了過去,說:“我先看?!?/p>
車曉東笑了,說:“這還有個截胡的!”
外面有人敲門,同事家孩子結婚,送來一包喜糖和一袋瓜子。
車曉東沏上一壺茶水,把瓜子和糖果擺在桌上說,他看看靜安,又看看高偉,說:“這樣美好的日子,不知道還有多久?我們如果能一直專注文學創作,那該多好?。 ?/p>
高偉說:“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春夏與秋冬?!?/p>
高偉端了一杯茶水,坐到沙發上,去看靜安的小說。
靜安有些緊張,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偷眼打量沙發上的高偉,看他讀小說的時候,很認真,一會兒翻了一頁紙,一會兒又翻了一頁。
可是,過了一會兒,他又翻之前的那頁小說再看,不知道他看完,會給靜安怎樣的評價?
靜安緊張地等待著,車老師跟她說了什么,她都沒有聽進去。
后來,車曉東也坐到沙發上,高偉看完的小說,車曉東拿過去看。兩個男人,都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地看小說。
高偉越看小說,眉頭皺得越緊。車曉東越看小說,眉頭越松。
車曉東看得快,他看完了前半部分,要跟高偉要后一部分,高偉不給,用手攥著稿紙,非要自己看完,再丟給車曉東一頁。
那樣的情景,靜安一輩子也忘不了,那是喜悅,那是激動,那是美好。
高偉看完小說,搓著兩只手,嘆息了一聲。嚇了靜安一跳,自己的這篇小說,寫得不好?
她看向高偉,說:“高哥,我沒寫好???”
高偉說:“不是沒寫好,是寫得真不錯,我有點擔心,曉東說,你要是進了大院寫公文,可能將來,再也寫不出這么灑脫的文章了?!?/p>
車曉東看完了靜安的小說,說:“靜安要是想去,就去吧,生活是文學的素材,不經歷生活,她將來寫什么?不能總寫舞廳,是不是?”
車曉東把手稿撿到一起,在膝頭上對齊,抬頭看著靜安說:“我現在反倒支持你去大院,年輕的時候多經歷經歷,也是好事?!?/p>
靜安試探地說:“車老師,我這個小說寫得行嗎?”
車老師說:“太行了,不用修改了,不過,結尾那段別用了,來個開放式的結尾會更好?!?/p>
車老師還說,寫小說要懂得留白,不能把話說滿。
靜安不太懂。
高偉見靜安懵懂的表情,就笑了,說“電影和電視劇,你都看過吧?”
靜安點點頭。
高偉說:“電影,留白多,意境美。電視劇留白少,甚至,都是話癆,沒有留白,擠得滿滿登登——”
靜安笑了,高偉說得有道理,不過,這怎么學呀?靜安不會。
車曉東說:“高偉,你別給靜安講那些寫作方法,方法學多了,她就不會寫了。讓她隨意地寫,大膽地寫,寫到一定時候,她自己就知道怎么留白,怎么寫潛臺詞,怎么過度,這些東西暫時不用告訴她,她慢慢地就懂了?!?/p>
有了車曉東和高偉的肯定,靜安越寫越來勁兒,雖然一篇小說,稿費也就10塊20塊,一期也就發她一篇小說,一年也就是發六篇小說。
但是,她的心里很熱乎,好像找到了寄托心靈的東西。
二平動作神速,已經把房子買了,最終是什么價格買的房子,二平神秘地一笑,沒告訴靜安。
距離上一次去看房子,一晃,已經過去了一周多,這次,靜安自己去看房子,二平回老家,準備和對象離婚。
靜安來到房東大叔門前,看到旁邊的鐵門上,貼著“此房出售”,她心里一陣喜悅。
房東大叔看到是靜安,愛搭不理的,說:“還是那個價格,不能講價。”
靜安說:“大叔,我是誠心誠意地買房子,要不然,我不會三番五次的來,但我手里就湊到兩萬,您能不能把房價再降點,我再出去借一點,咱倆的買賣就做成了?!?/p>
房東大叔看靜安說得挺實在,就說:“大妹子,我實話跟你說吧,你上次看房子走了之后,來個男的,說了你不少難聽的話,我不太相信你要買房,你別拿我打哈哈湊趣?!?/p>
靜安說:“誰說我難聽的話,這附近的鄰居,我也不認識啊?!?/p>
房東大叔說:“一個騎摩托的,戴個大墨鏡,你們前腳走,他后腳就進來了,說你和那個女的,在舞廳混——”
靜安一聽大叔的話,一下子就想到了九光。他也太損了,她買房子,他還來破壞,沒見過他這么無恥的人!
靜安說:“大叔,我真是要賣房子,你兩萬二的話,我現在回家取錢,咱倆就寫個協議,辦手續。”
大叔見靜安這么說,他說:“兩萬二我不能賣,要想賣的話,我去年年底就把房子了。去年就有人上趕著給我兩萬二,我都沒賣,開春了,房子漲價,我不能賣個倒撅兒!”
靜安說:“大叔,你說個數,你打算多少錢不能賣?”
大叔說:“那天說到23500,我再給你讓點,再給你減200.”
再減200,就是23300。
靜安說:“這樣吧,大叔,我剛才給你遞的價格,我再給你加500,22500,你賣吧?!?/p>
大叔說:“不行,太低了?!?/p>
靜安說:“大叔,我一個人,帶著孩子過日子,我今天也跟你說實話,我租了一年房子,不想再過租房子的日子,就想買個房子,跟孩子有個窩,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大叔,我是實心實意地買房子,你再給我降點?!?/p>
大叔說:“那就23000,再也不能掉了?!?/p>
靜安說:“大叔,我剛才遞的價,再給你加200,22700,你要是同意,我現在給您拿定金。200對您不算個啥,但對于我和我女兒,夠我們一個月的生活費?!?/p>
大叔看看靜安,說:“我再考慮,你也考慮考慮?!?/p>
靜安想了一下,覺得今天談的已經不錯了,把房價壓到兩萬三,實在不行,兩萬三也可以買。明后天再來一趟。
靜安從大叔家出來,本來想回長勝,可是越走,她心里越氣。
九光已經知道了這個房子的位置,將來,她買下房子,九光會不會來這里搗亂呢?
要是那樣的話,那她多憋氣啊。過日子不能總是憋氣啊。
靜安決定去找九光,她要跟九光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