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兒子出門一趟,回來時臉色這般難看,邱婆子不由皺眉,問道:“這是出什么事了嗎?”
出門時可是好好的,去了一趟營中,就這般模樣,難不成是軍功有了變故,思量著,又覺得左大人不是那樣的人,便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目光只盯著兒子,等著他的回答。
與劉主薄分開后,李阿固就有些神思不屬的,腦子里不時想起以前的事,這會兒才驚覺,已經回到家里。
茫然了片刻后,才開口道:“沒出什么事。”
這可不像是沒出事的樣子,這孩子是故意瞞著她呢,她不由長長嘆息了一聲,越是不肯說,卻越讓她憂心。
“還是跟為娘說說,出什么事了,不然,我也得跟著擔心得睡不著覺,可憐我一把歲數的人,身子又不比以前好了。”
聽到這兒,李阿固才總算回神過來,連忙道:“阿娘,真沒什么要緊事。”
“少騙我,沒有要緊事,你能是這般模樣,我之前還跟人夸你,說你出門一起,是越發穩重了,可現在再一瞧,這可算不上穩重,反倒是被人勾了魂一樣。”
若不是知曉兒子不是那等人,不然真要以為是在外面遇上勾人的妖精了。
聽她越說越不像樣,李阿固也有些無奈,開口道:“就是剛才回來的時候,遇上了劉主薄,他攔著我說了幾句話。”
邱婆子在心里默想了一會兒這個劉主薄是誰,可算想起來了,這不是那前親家,兒子的前岳父。
“都和離了,兩不相干,他找你做什么?”
心里也有點擔心,對方是主薄,有品階的官員,兒子可什么也不是,對方若是要動他們母子,那是很容易的事,也不對,現在他們可是有左大人護著的人,想動也不那么容易。
這一想,心里頓時安定下來,開口道:“你也不用怕他,我們有左大人護著,他不敢亂來的。”
兒子才立了功,再如何,縣太爺也不會容人動有功之人,不然,以后再遇上剿匪這樣的事,誰還會拿命去拼?
她兒子掙下的軍功,也殊為不易。
李阿固一聽,就知道是他阿娘誤會了,連忙道:“現在不是我們怕他,是他怕我會報復,特意找我道歉,還說……”
后面的話,他都覺得有些說不出口,不愧是文人,半點臉面不要,什么話也都能脫口而出。
“道歉,他那樣高高在上,誰也瞧不上眼的人,居然還能俯身道歉?”邱婆子都有些不敢置信,回想當初商談親事時,每次兩家碰頭時,不管是劉主薄,還是劉夫人,都一副瞧她不上的樣子,哪里是商談婚事,好像她是去打秋風的窮親戚似的。
那樣的人,居然也有低頭道歉的一天。
她總覺得,對方就算是要道歉,怕也并不是誠心道歉的。
撇了下嘴,又問道:“還說了什么?”
李阿固深吸了一口氣,道:“他還說,若是我還沒放下劉三小姐,他可以把人接回來,再送到我們家來。”
他也不想給誰留面子,索性把話都說出來了。
只是這話,也是讓邱婆子大為吃驚,都說做官的人不要臉,也是實在沒料到,劉主薄那人,還能這么不要臉,自己的女兒,都能這么不當回事兒。
“這樣的話,他是怎么說得出口的,我只想想,都替他害臊。”
對方好意說出口,她都有些不好意思聽。
這得是多不要臉的人,才能說出這話,做出這樣的事來。
話說完,她神色微僵了一下,目光看向兒子:“你不會是想,真把人給接回來吧?”
那劉三小姐,確實長得十分漂亮,少有人見了不動心的,就是她兒子,以前看著人家,也都挪不開眼,人確實是個美人兒,只是他們這樣的人家,可供不起那樣的大佛,兒子好不容易從那泥沼里爬出來,再要陷進去,那可不成。
“你是想把人接回來,我絕不同意。”
那就不是安生過日子的人,把人接回來,家里怕是也沒個寧日,這樣的人,真不適合做媳婦,還是讓大戶人家嬌養著的好。
見她這樣急切的拒絕人進門,李阿固也有些好笑起來。
“阿娘,我沒有那樣的想法,既然和離了,就再不相干,若我還有那些想法,當初就不會和離了。”
既然要斷,肯定就要斷個干凈,做事猶猶豫豫,也不是他的處事原則。
“阿娘你放心,我絕不會再把她接回來。”再長得漂亮好看又如何,心都不在他這兒,日子都過不到一塊兒去,又有什么用,倒不如找個踏實過日子的。
見他說得這般肯定,邱婆子這才放心下來,就怕兒子一時鬼迷心竅,做下糊涂事,既然能想得明白,那她也沒什么好擔心的了。
隨即開口道:“要我看,你的婚妻還是要抓緊些,若還不成親,我擔心別人會不會打你主意。”
她就怕那劉主薄還不死心,真要把個劉三小姐給送過來,到時候趕都趕不走,豈不跟人拉扯個沒完了,那劉三小姐,她真的是怕了。
李阿固又何嘗看不出她的擔心,想了想,便也點頭道:“好,成親的事,還需要阿娘多操心。”
早點成親也好,多個人幫他照看阿娘,以后若是再出門在外,也不至于阿娘生病了,跟前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如此,他又怎能安心在外做事。
“倒也不算多操心,這些本也是為娘份內之事,只是娶媳婦,是要跟你一起過日子的人,倒底是要符合你的心意。”
真要胡亂娶一個,人早就能領回來了,她倒底還是疼兒子的人,希望媳婦能讓他中意,往后日子也能過得更順遂,不至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那日子可怎么過。
李阿固就想說,只要阿娘喜歡,他的意見不重要,但看阿娘那神色,倒也點了點頭,道:“好,到時候阿娘看好了人,我再去見見,兒子這般,也沒什么可挑剔的,有姑娘愿意嫁就行。”
“也不能這樣說,你還是很好的,比那些不務正業的強多了,料想還是有很多姑娘能看得中意你。”
她兒子其實一點也不差,奈何和離了一遭,這名聲上就有點不好聽,但大男人嘛,其實這些也不是太要緊,娶房媳婦回來,還是不難,難的是娶個更合他心意的媳婦,這就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