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基地的食堂里，熱氣騰騰的銅鍋涮肉香氣四溢。
但這頓飯，張負責人吃得有點消化不良。
因為坐在對面的雷總工，左手拿著筷子夾羊肉，右手還在平板上飛快地敲代碼，嘴里時不時蹦出幾個讓他聽不懂的專業術語。
“波峰間距秒，諧振頻率與地磁場重合……”團團把一塊燙好的羊肉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這絕對不是自然形成的礦脈，這是一種被封裝好的能量源。”
顧野坐在她旁邊，慢條斯理地幫她把羊肉里的脆骨挑出來，又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酥油茶。
“先吃飯。”顧野把茶杯推到她手邊，“數據跑不掉，胃餓壞了我會心疼。”
團團乖巧地喝了一口茶，眼睛卻還是盯著屏幕：“小野哥哥，你不知道這個發現意味著什么。如果我的推測沒錯，這下面藏著一個巨大的地熱轉換裝置，它的效率可能是現有技術的五十倍以上！”
五十倍。
這個數字讓張負責人的手抖了一下，筷子上的肉都掉了。
現在的能源危機是全球性的難題，如果真能提高五十倍效率，那華夏在能源領域將直接對西方實現降維打擊。
“我想下去看看。”團團放下筷子，認真地說。
“現在？”顧野挑眉。
“就是現在。”團團眼神堅定，“那個波動頻率在加快，我怕遲則生變。”
顧野看著她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那是她遇到感興趣的難題時特有的神采。
他知道，攔是攔不住的。
而且，他也舍不得攔。認真的團團，有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好。”顧野抽出紙巾，幫她擦了擦嘴角，“我陪你。”
半小時后，兩人出現在了基地的裝備間。
團團換上了一身白色的連體防塵服，扎著高馬尾，顯得干練又利落。
顧野則脫下了那身價值不菲的手工西裝，換上了一套深灰色的工裝，腰間掛著工具包，手里提著一個沉重的勘探設備箱。
那個曾在華爾街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商業教父，此刻心甘情愿地變成了小跟班。
“顧總，這種粗活讓警衛連的兄弟們干就行了。”張負責人看著顧野親自扛設備，有點惶恐。
“不用。”顧野試了試設備的重量，輕松地甩到了肩上，“我老婆的助手，只能是我。”
他回頭看向團團，挑眉一笑：“雷總工，顧助理已就位，請指示。”
團團忍俊不禁，走過去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口：“出發！”
通往地下的電梯深不見底。
隨著數字不斷跳動，氣溫開始逐漸升高，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地下兩千米。
這里是“昆侖墟”基地的最深處，也是目前人類工程學的極限。
出了電梯，是一條剛剛開鑿出來的巖石隧道，四周布滿了加固的鋼架和探照燈。
幾臺重型盾構機正停在盡頭，巨大的刀盤散發著金屬的寒光。
“就是這里。”團團看著手中的探測儀，“波動源就在前方五十米處的巖層后面。”
顧野放下設備箱，從里面拿出一把高頻激光切割槍。
“讓工人們先撤到安全區。”顧野對張負責人說，“接下來的操作精度要求很高，人多反而亂。”
張負責人點點頭，帶著工人們撤離，只留下了兩名技術骨干在遠處待命。
隧道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通風扇沉悶的嗡嗡聲。
團團打開全息投影，構建出巖層的內部結構圖。
“這里，還有這里。”團團指著巖壁上的幾個點，“這是結構最薄弱的地方，切開它。”
顧野戴上護目鏡，手中的激光槍噴射出藍色的光束。
雖然沒有了異能，但他對手部肌肉的控制力依然精準得可怕。光束像手術刀一樣，在堅硬的花崗巖上切出了完美的幾何圖形。
隨著巖石剝落，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顧野下意識地擋在團團身前。
并沒有預想中的巖漿噴發，只有一道柔和卻耀眼的紅光從縫隙中透了出來。
“這是……”
顧野瞇起眼睛。
巖層后面，并不是天然的空洞，而是一個人工修筑的空間。
墻壁不再是粗糙的巖石，而是一種類似黑曜石的材質，光滑如鏡，上面流淌著暗紅色的光紋。
團團走上前，伸手想要觸碰，卻被顧野抓住了手腕。
“小心燙。”
團團拿出熱成像儀掃了一下：“不燙，表面溫度只有三十度。這些光紋是冷光源。”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貼在黑色的墻壁上。
一種奇異的觸感傳來，像是摸在了一塊溫潤的玉石上，又能感覺到里面澎湃涌動的能量。
“這不是現代科技。”團團篤定地說，“這種材料的分子結構非常緊密，地球上沒有任何一種合成材料能達到這種硬度和韌性。”
顧野舉著探照燈，光柱在空間內掃視。
這是一個圓形的穹頂大廳，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凹槽，里面翻滾著紅色的液體，像是液態的火，卻又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束縛在凹槽內，沒有一絲外溢。
而那些紅色的光紋，正是從這個凹槽延伸出去，布滿了整個大廳的墻壁和地面，最終匯聚到大廳正中央的一塊石碑上。
那是整個空間里最顯眼的東西。
一塊高達三米的青色石碑，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顯得蒼涼而古老。
顧野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頭，就像是血脈深處的某種東西被喚醒了。
他不受控制地向那塊石碑走去。
“顧野？”團團察覺到了他的異常，連忙跟了上去。
顧野走到石碑前，停下了腳步。
探照燈的光束打在石碑表面。
石碑上沒有文字，只有一個巨大的浮雕圖案。
那是一只展翅欲飛的雄鷹，鷹爪下抓著一把利劍，劍身纏繞著火焰。
顧野的瞳孔瞬間收縮。
這個圖案，他太熟悉了。
在他從鷹伯那里拿到的家主徽章上，在他父母留下的血書上，甚至在他曾經變異后的骨刃紋理中，都見過這個圖案。
這是鷹揚世家的族徽。
“這是……我家的圖騰。”顧野的聲音有些沙啞。
團團也愣住了。
鷹揚世家，那個隱世千年的神秘家族，一直傳說守護著華夏的龍脈。
但團團一直以為所謂的“龍脈”只是一個形容詞，或者是指某種風水概念。
可現在，在地下兩千米的深處，在這個超越現代科技的神秘空間里，出現了鷹揚世家的圖騰。
這說明，“龍脈”是真實存在的。
而且，它極有可能就是眼前這個巨大的地熱能源裝置。
“看來，你的祖先比我們要厲害得多。”團團看著那些復雜的能量回路，眼中充滿了敬畏，“他們早在千年前，就已經掌握了利用地心能源的技術，并且把它封印在了這里。”
顧野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撫摸上那個鷹形浮雕。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鷹眼的瞬間，整個大廳突然震動了一下。
原本平靜流淌的紅色光紋突然變得狂暴起來，亮度瞬間提升了幾倍。
那個凹槽里的紅色液體開始沸騰，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警告！能量指數飆升！”團團手中的探測儀發出了刺耳的警報，“顧野，快退后！”
但顧野沒有退。
或者說，他退不了。
他的手掌仿佛被石碑吸住了，一股灼熱的暖流順著手臂涌入他的身體。
那不是傷害，而是一種……識別。
石碑表面開始剝落，露出了里面金色的內芯。
一行行古老的文字在金色的內芯上浮現出來，那些文字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空中跳動、排列。
團團飛快地舉起平板電腦進行掃描和翻譯。
“這是……甲骨文的變種？”團團的大腦飛速運轉，超腦天賦全開，“不，這是一種加密的二進制代碼，偽裝成了文字的形式。”
隨著最后一個字符亮起，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時光，直接在兩人的腦海中響起。
“后世子孫，見字如晤。”
顧野渾身一震。
那是血脈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