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倆孩子到了縣城里唯一的一家照相館。
許穗先是抱著兩個孩子照了一張,又單獨照了一張,一家四口,除了孩子他爸不在,全齊了。
一個人抱著兩個孩子,多少還是有些困難。
許穗不免又想起了秦云舟,暗自嘆了一口氣。
分別兩個多月,也不知道現在他在部隊過得怎么樣了,要是他還在,兩個孩子,他們一人抱一個,照一家四口的全家福那就好了。
好在,還有小梅幫她,否則讓她一個人在家照顧兩個孩子,她還真忙不過來。
把兩個孩子送回家之后。
許穗又趕去了附近的茶樓,跟人商量工作的價錢問題。
坐了兩個月的月子,差不多請了好幾個月的假,糧站那邊的假可不能繼續請下去了,沒幾天又要高考,許穗也不打算在這節骨眼上繼續去上班。
索性早點把工作賣掉。
之前跟她媽說了之后,有人倒是有想買工作的意思,不過買一個工作可不是一件小事,畢竟要牽扯一大筆錢,涉及到一大家子。
這個年代,大部分人都是父母在,不分家,買工作的錢是一大家子攢下來的,不能隨便動。
許穗這些日子也了解了一下行情,像她這個坐辦公室,油水多的正式工作,而且還是在糧站這種大單位,少說也要八九百塊錢,一千往上也不是沒可能。
她考完試之后,還得等錄取通知書,也等一段時間。
賣工作的事說著急也不著急,反正價格合適就賣,不合適那就再等等。
價錢低于九百塊,基本上談不攏了。
許穗很快趕到了茶樓,找到了約定好的地方。
說起來還算是熟人介紹給王銀花的,都在一個縣城,這個縣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多少認識。
坐下之后,打了一個招呼,許穗也沒怎么廢話。
“嬸子,你要是誠心要,那就給個價,合適的話,明天就可以走流程。”
“但是前提說好了,這個工作要有高中文憑,不是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干的。”
李春花點點頭,“放心,嬸子知道。”
“這工作給雪花買的,雪花今年高中剛畢業,這點你放心。”
緊接著,她話語一轉,語氣軟了幾分帶著些許哀求。
“穗穗,咱們這也算是熟人介紹,你看,能不能便宜一些,七百八咋樣,最近這幾年鬧饑荒家家戶戶都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還得拿錢買高價糧度日,也沒存下啥錢。”
“你看在熟人的份上,少一些行不行?”
許穗心下明白了,這事算是黃了,她嘆了一口氣,隨便比了一個手指頭。
“嬸子,實話跟你說吧,已經有人想要了,人家的價錢正好合適,我原本是不打算來這一趟的,是念著你跟我媽認識,要靠譜一些,我才特意來這么一趟的。”
“人家給的是這個數。”
李春花一下子急了,“穗穗,你沒答應吧?”
她閨女還等著這個工作呢。
“嬸子,你說呢,人家那邊也是熟人介紹。”許穗把手里的茶喝完,禮貌笑了笑,從身上掏出五分錢放在桌子上,“這是我的茶錢,嬸子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丟下這句話。
許穗沒再多停留一分一秒,起身就走。
來之前就已經差不多已經談過價錢了,雙方心里也有數,九百五,哪怕講價,最多也就是降個幾十塊錢,能夠來這里見面,她還以為對方已經同意了這個價。
哪曾想,一下子從九百五直接降到七百八。
不管對方拿不拿得出來這筆錢,都擺明了是抱著哄她的態度來的,根本沒有談下去的必要,談了也是浪費時間。
這年頭,好工作不缺人要,無非就是再等一等。
李春花更急了,臉色也變了幾分,連忙追了出來。
“穗穗,穗穗,你聽嬸子說,聽嬸子說啊,嬸子是誠心想要,你等等嬸子……”
如今的工作可遇不可求,尤其是好工作,更是難得。
這有工作的姑娘,跟沒工作的姑娘,以后找的對象都不是一個層次的。
她閨女要是進了糧站,以后參加糧站內部的聯誼相親會,怎么著未來的對象也是跟他們差不多單位的,能夠進那些單位的人,再咋樣也差不了,不是自身有本事,就是家里有能耐。
許穗越走越快,全程沒有回頭看一眼,她還得去郵局把秦云舟匯過來的一百塊錢存進存折里,等解決完這事,還得回去看書。
……
晚上,因為蕭芬懷孕的事,秦家熱鬧極了,人人都高興。
尤其是盼孩子都快盼瘋了的秦民,三十來歲的人了,下班回來一聽到這個消息,他猛地原地跳起來,激動得當著全家老小的面, 一把抱住了蕭芬,又用耳朵貼著她的肚子仔細聽動靜。
這個蠢樣一下子把全家逗笑了。
另一邊,王銀花得知自已介紹的人,臨到頭來給她來了這么一套,氣得不行,當天晚上來到了秦家。
母女倆關上房門說話。
“穗穗,這是媽沒給你辦好,你別搭理那個李春花,從九百五到七百八,虧她李春花說得出來,好歹也是熟人,她倒是會砍價,我還是第一次看人看走了眼。”
她明明早就跟李春花說過了,九百五,就是這個價,沒得商量。
李春花當時還拍著胸口跟她保證沒問題,沒想到今天見到穗穗,估計是看穗穗年輕抹不開臉,仗著年紀大又是熟人,欺負孩子。
好在穗穗不是任由那種人拿捏的人。
許穗拉著王銀花的手,“好了媽,你也別氣了,這事也不能怪你,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也不著急,重新找合適的人選就是了。”
轉眼時間一晃。
今天是許穗參加高考的日子,雖然整個秦家都猜得差不多了,她還是沒有把這事擺在明面上來說。
高中的那些課本以及各種題目,她早已滾瓜爛熟。
許穗目標明確,她要考就考最好的京大機械設備及其工藝專業。
一大早上,天氣晴朗風和日麗,似乎連清晨的陽光都是明媚的。
許穗早早起床洗漱,簡單吃了一個早飯,換了一身衣服,拿上考試要用到的證明以及其他東西等,沒有驚動任何人,也沒提前跟誰說,獨自挎上軍綠色小挎包前往了考點。
就連秦家人也只是以為她出去一趟,完全沒想過這人是去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