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應該好好出去走走,多活動活動。”蕭芬看著許穗身上穿著的布拉吉,眼底滿是羨慕,心里盤算著,要不自已也去買一件?
咬咬牙,十多二十塊錢其實也能拿得出來,買一件便宜一些的布拉吉夠了,最近天氣漸漸熱了起來,正好穿這些涼快一些的衣服。
說起來,她活了三十多年,還沒穿過一件布拉吉呢,盡是看著別人穿,羨慕別人命好。
想到這里,蕭芬在許穗面前轉了一個圈,有些緊張問道,“穗穗,你看我適合穿布拉吉不?”
“你說我也去供銷社買一身咋樣?”
秦民每月的錢除去給老太太的那一部分以及留下一些生活費之外,全都給她了,再除掉每月給秦民買藥的錢,還剩下一些,應該剛好能買一條布拉吉。
許穗看向蕭芬笑了笑,“大嫂你喜歡的話,當然可以。”
每個人都有穿自已喜歡的衣服的權利,沒什么合不合適的,全看喜不喜歡。
蕭芬暗自松了一口氣,她摸了摸自已的腰身,明明饑荒鬧了好幾年她也跟著餓了這么多年,咋就還這么粗呢,人家許穗才剛生完孩子呢,她的腰身都快趕上人家的兩倍多了。
到時候不會把好不容易買回來的布拉吉崩壞吧?
“穗穗,你說我這身材能穿得進去嗎?”
許穗:“大嫂,你就別擔心這個了,肯定有合適的尺寸,不存在你說的這種情況。”
“而且你的身材沒啥問題,我覺得挺好的。”
這話是實話,饑荒好幾年,普通人家能有幾個胖的?
哪怕胖,也是餓出來的浮腫病,城里很少有浮腫病,秦家雖然日子過得不太好,但也不會把人餓到浮腫。
蕭芬就是普通人的身材,最多也就是骨架大了些,這跟胖不胖沒啥關系。
“是嗎,那我去供銷社看看去。”蕭芬一下子笑成了一朵花,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正準備往外面走呢。
下一秒剛出門,聞見了隔壁一股爛雞蛋的味道。
她當場胃里一陣翻涌,泛起了惡心,再也忍不住拍著胸口干嘔起來,早上剛喝的那點湯湯水水可全吐出來了。
許穗一聽不對勁,連忙跑了過去,還不忘給蕭芬倒一杯水漱漱口,“大嫂,大嫂,你沒事吧?”
好好的人,咋突然就吐了,不會是有了吧?
這話,她沒敢亂說,畢竟蕭芬夫妻倆現在盼孩子都快盼瘋了,萬一不是豈不是讓人空歡喜一場。
這幾個月以來,秦民天天喝藥,哪怕去廠里上班,也要用水杯裝著熬好的藥去廠里喝,時間長了隔老遠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那股藥味,不僅是家里習慣了,就連左鄰右舍的鄰居也習慣這股味道。
大伙兒一開始還罵罵咧咧的,到后面時間一長,反而還開始同情起秦民來。
秦民倒是看開了,也不在乎外面那些人的眼光,白天喝藥,晚上纏著媳婦生孩子,有時候一折騰就是大半夜。
蕭芬蹲在地上干嘔了好一會兒,臉色都泛白了,“沒,沒事,就是有些惡心反胃。”
她接過許穗手里的杯子漱了漱口,終于好受了些。
“大嫂,要不你去咱們家附近的衛生所看看吧,也沒幾步路,正好我有空,我陪你走一趟。”不確定的事許穗也不好亂說,還是得去去醫院看看。
蕭芬似乎也想到了啥,她下意識摸了摸肚子,有些激動張了張嘴最終又還沒說出來。
“行,那就去看看吧。”
許穗點頭,轉頭交代了屋里正在給兩個孩子換衣服的杜梅一聲,然后帶著蕭芬上附近的衛生所去了。
路上。
蕭芬時不時就摸一下自已的肚子,“穗穗,你之前懷上孩子的時候,是不是也是像我今天這樣吐啊?”
“是有些像,大嫂,衛生所到了,先進去讓醫生看看吧。”許穗看了眼蕭芬的肚子。
很快,兩人進去,醫生檢查了一番,結果出來。
蕭芬確實懷上了,她高興不行,險些跳了起來,幸好被許穗和醫生連忙按住。
“大嫂,大嫂小心點,你肚子里還有孩子呢,可不能亂跳。”許穗的心都快被蕭芬嚇出來了。
“是是是,不能這么跳了,我現在可是懷上了,不能做這些危險的動作。”突然被這么按住,蕭芬漸漸地冷靜下來。
回到家之后。
肚子還沒顯懷呢,蕭芬便開始扶著腰走路,平時走路風風火火的她,現在恨不得跟螞蟻一樣慢吞吞的,眼角眉梢的笑壓都壓不下去。
“穗穗,還是多虧了你奶奶幫忙,你說奶奶的醫術那么好,本事那么厲害,咋就沒幾個人知道她呢,要不是之前她出手治好了金寶,我嫁到大院這么久,還不知道你奶奶有這本事。”
“等晚上你大哥回來了,我和他商量明天提點東西看看你奶奶去。”
人家縣醫院都說了,難治,幾乎可以說是沒指望。
哪曾想,秦民才喝了幾個月的藥就有效果了,這哪里是大夫,分明是神醫轉世啊。
許穗看了眼四周,小聲道:“大嫂,我奶奶喜歡安靜,不喜歡張揚,你們要是想拜訪她老人家,私下去就行,可別鬧到滿大院都知道。”
“要是有人問起來,你們也別說是我奶奶幫忙治的。”
這幾年還好,再過幾年大動蕩來臨,還是低調為好,低調準沒錯。
蕭芬也沒問為啥,她笑著一口答應下來,“行。”
……
把人平安送到家之后,許穗和杜梅帶著兩個孩子出門了。
一個手里抱了一個,兩個孩子現在是越長越白嫩可愛,像個白白嫩嫩的奶團子,剛出生那會兒不是吃就是睡,現在幾個月過去倒是好些了,時不時會盯著人看。
他們身上的衣服,要么是姥姥王銀花做的,要么是奶奶田花做的,兩人都在紡織廠上班,最不缺的就是瑕疵布,每次搶到瑕疵布,都會做成衣服給孩子送來。
現在都已經做到了孩子兩三歲時候穿的衣服去了。
許穗讓她們少做一些,畢竟孩子還小,衣服已經不少了,哪里穿得完,兩人嘴上答應,實際上下次還給孩子做了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