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一路往前走,山風帶著草木的清氣拂過臉頰,比屋里悶著舒爽多了,她忍不住深吸了口氣,心里暗自嘀咕:這山里的夜晚果然涼快,比白日里讓人精神多了。
不多時他便到了藏經樓的那處院子,這邊本就偏,加上又沒有屋舍所以倒是沒什么人。
她先在院門外停住腳,借著月光往院里掃了一圈,靜悄悄的連蟲鳴聲都低了幾分。
確認沒人,她才躡手躡腳進了院子。
一進去她抬眼望向那棟樓,檐角飛翹,青磚黛瓦在夜色里透著古樸的沉郁,這明顯就是三層樓。
借著夜色,穆海棠圍著藏經樓來來回回繞了三圈。
目光如炬地掃過每一處細節 —— 墻根、廊柱、臺階,青磚縫隙,連窗臺下不起眼的石刻都沒放過,可指尖觸過的地方皆是冰涼堅硬的磚石,半點機關的痕跡都沒有。
她皺緊眉頭,不死心地上前,對著墻面那些略不平整的突起挨個試探,有的敲上去是空悶的回響,她便使勁推了兩下,也沒有任何反應。
有的摸起來帶著人工打磨的棱角,石刻上面神獸的眼睛,她用手指戳了又戳,折騰半晌,青磚依舊紋絲不動,連層灰都沒掉下來。
“奇了怪了……” 穆海棠喃喃自語,難道機關藏在樓里?
墻外的任天野看得越發納悶。
這女人先是圍著樓打轉,像只找不著窩的狐貍,后來又對著墻摸摸索索,一會兒敲敲這兒,一會兒摳摳那兒,那模樣既認真又透著點傻氣,他實在猜不透她到底想干什么。
穆海棠在樓外站了片刻,暗自思忖:外面瞧著確實不像有機關的樣子,或許通往二樓的樓梯在里面?
這么想著,她索性轉身往大殿走去。
剛推開門,便見角落里的長明燈不知何時已燃起,供桌兩旁的燭火也明明滅滅地跳動著,將殿內照得亮堂。
迎面便是幾尊慈眉善目的佛祖塑像,看到佛像,穆海棠心頭忽然一動 —— 上午她正許愿呢,被任天野他們娘倆一攪和,她都沒來得及磕頭,就跑了。
靠,那她許的愿望還靈不靈,佛祖會不會覺得她不誠心啊?
這么想著,她忍不住在心里鄙夷自已:來了古代,一個無神論者竟也淪落成 “神棍” 了?
不管了,許愿嗎,心誠則靈,就算到了現代,那些佛寺還不是照樣香火鼎盛。
這么想著,她便規規矩矩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對著佛像拜了拜,嘴里嘀嘀咕咕開了口:“佛祖在上,這么晚來打擾您,實在對不住。您老人家應該還沒下班吧?都說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照這么算,這會兒對您來說怕是還早著呢。”
她清了清嗓子,正經了些:“佛祖,既然我來了,這會兒人又少,您就再費心聽我叨咕叨咕,小女子的愿望很簡單 —— 只希望您保佑小女子可以賺好多好多銀子,這輩子有花不完的錢,怎么花都花不盡那種?!?/p>
“對了,小女子再加一條哈,但凡跟我作對的,欺負我的,都讓她們倒大霉?!?/p>
“誰讓她們那么壞,整日想著怎么整我。”
“比如那個顧云曦,佛祖,您要是跟月老熟,最好跟月老說一聲,千千萬萬不能讓她嫁給什么如意郎君,給她配個丑八怪,最好按著豬八戒那樣的給她找,主打一個又丑又花心?!?/p>
“佛祖您看,我就不一樣了,人美心善,我保證這輩子一定多做好事積德行善。”
穆海棠說著,又往前湊了湊,帶著點討價還價的機靈,“還有啊,您能不能跟月老捎句話?務必賜我個如意郎君,不光人要長得高大英俊,還一定要有錢?!?/p>
“最好是死爹死娘的那種,因為小女子實在不想看公婆臉色?!?/p>
“哦,最重要的一點是,我愛不愛他不重要,但他必須得愛我,死心塌地那種?!?/p>
“對了,佛祖,小女子先行給您報備一下,萬一他開始很愛我,如果后面變心了,敢找別的女人,那佛祖您就別怪我心狠了,我可能會把他送去西天取真經哦?!?/p>
外面的任天野聽到她那些話后,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尤其是她還替顧云曦求了份姻緣,話里話外卻沒半分好意,朱八借?不知她口中這個姓朱的公子到底是有多丑,非要配給顧云曦。
更可笑的是她為自已求的 —— 既要高大,還得英俊有錢,還得是沒爹沒娘的,理由竟是怕受公婆磋磨。
任天野差點笑出聲。
他算是聽明白了,這女人不僅貪心,還直白得要命,連 “死心塌地愛她” 這種話都敢對著佛祖說,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把情愛掛在嘴邊還說的如此直白,真是沒羞沒臊。
穆海棠許完愿剛要磕頭,就覺身后一股勁風襲來。
她心頭一凜,她幾乎是本能地矮身旋步,足尖在蒲團邊緣一點,才堪堪避開那道帶著內力的掌風——掌風掃過供桌,將半盞燭臺震得“哐當”落地。
“果然是你?!比翁煲翱粗矍暗呐耍惹暗膽岩稍诜讲艔氐状_認了。
她就是那日燒了他地牢的女人。
“是你?”看清眼前人是任天野,她眸色一沉,知道他是認出了自已,方才那一掌就是試探。
于是不等對方再動,已反手拿起地上的燭臺,直刺他肋下。
這招又快又狠,帶著近身搏殺的凌厲。
任天野足尖輕點,身形如鬼魅般后飄半尺,避開燭臺的同時,手腕翻轉,掌風再次壓過去。
兩人在殿內纏斗起來。
穆海棠仗著身形靈活,步步緊逼,拿著燭臺專挑關節縫隙下手,每一次都貼著他的衣襟擦過,帶著股不死不休的狠勁。
任天野起初并未跟她來真的,可幾招過后他發現這女人是真想弄死他?!?/p>
他冷哼一聲沖著穆海棠道:“自不量力?!?/p>
穆海棠卻是冷笑一聲:“是嗎?那不如就試試,看我是不是自不量力?!?/p>
兩人再次交手,穆海棠手里拿著燭臺,招招狠厲,對上他絲毫不落下風。
任天野一邊跟她過招,一邊看著她那些奇怪的招數,再次確定她沒有任何內力。
這女人最擅長近身纏斗,招式刁鉆卻毫無內力根基,全憑身法和反應。
“倒是有些野路子?!比翁煲暗托σ宦暎鋈蛔兞苏惺?。他不再與她拆招,只將內力灌注于掌緣,周身泛起淡淡的氣勁,逼得穆海棠每一次突進都像撞在無形的屏障上,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他長腿輕點,總能在她變招的瞬間搶占先機,掌風始終懸在她身前半尺,看似緩慢,卻封死了她所有近身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