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走后,穆海棠坐在桌前,陷入沉思。
好,真真是好手段。
玉貴妃為了殺她,連化尸散這種陰損東西都給馮氏備好了,可惜啊,她找的這個人實在不中用,她也還沒蠢到,到了她的地盤一點防備都沒有,等著讓她殺。
既然她都這般費心給她備了大禮,她若是不同她禮尚往來,豈不是辜負了她這番好意?
原本她還想,等明日昭華公主大婚,她送嫁,安穩(wěn)出宮。
可如今看來,有些人是給臉不要臉 —— 連馮氏這顆棄子都敢往她面前送,分明是沒打算讓她活著走出宮。
既然玉貴妃自已都不想讓她女兒安穩(wěn)出嫁,那她也沒什么好顧及的了。
畢竟上輩子,昭華公主這個小姑子,對原主也是各種欺辱打壓,所以,這輩子昭華公主有這般下場,她也同情不起來。
穆海棠打定主意,就等著蕭景淵回來了。
哼,真以為她不敢跟她過招,以為她躲著她就是真的怕她,呵呵,今晚她就要殺她個回馬槍,她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接得住。
沒多久,蕭景淵就回來了,身上還帶著水汽,仔細一聞,是沐浴后的皂角香。
穆海棠下意識的就問道:“你回來了,處理完了嗎?”
蕭景淵點點頭:“嗯,找了處僻靜的枯井,把她扔進去了,撒了化尸散,不出一個時辰就能化得徹底,絕不會留下痕跡?!?/p>
他說著走近幾步,見穆海棠還在盯著自已看,又補了句,“處理完,我繞去東宮,沐浴后才過來的,省得一會兒讓你不適。”
穆海棠望著蕭景淵,沒接他的話,而是反問他:“你方才說,圣上今日在哪個宮里歇著?”
蕭景淵愣了一下,雖不解她為何突然問起這個,還是如實答道:“圣上每月初一、十五,都會去先皇后的鳳儀宮就寢 —— 先皇后走后,圣上一直保留著這個習慣,怎么了?”
穆海棠不再瞞他,往前湊了半步,踮起腳湊近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快速耳語了幾句。
等她退開時,蕭景淵臉上的平靜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震驚。
他盯著穆海棠的眼睛,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此話當真?這可不是小事,若是弄錯了……”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穆海棠語氣篤定,看著蕭景淵道。
蕭景淵還是沒緩過神,眉頭緊皺著,低聲斥責:“圣上還健在,她是怎么敢的?身為宮妃,怎敢做出這等不守婦道之事?……”
穆海棠見蕭景淵氣成這副樣子,差點笑出聲 —— 果然,男人不管平日里多沉穩(wěn),碰到這種事都沉不住氣。
她挑眉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蕭景淵,又不是你戴綠帽子,你這么激動干什么?”
“什么叫怎么敢?人家就是敢。”
“當年玉貴妃年輕,圣上也正是壯年,自然能雨露均沾,可后來她生了兩子一女,女子生養(yǎng)后身子骨、容貌難免不如從前,后宮里年輕的嬪妃一茬接一茬地進,圣上自然也是喜歡年輕貌美的???”
“遠的不說,就說淑妃,位份雖比不過玉貴妃,可勝在年輕溫婉,圣上去她宮里的次數,這兩年比去玉貴妃那多得多,深宮寂寞,玉貴妃今年還不到四十,哪里熬得住?”
“熬不住也不能這般?!?蕭景淵還是覺得難以置信,語氣也重了些,“她是貴妃,是皇子公主的生母,若是這事傳出去,不僅她自已要掉腦袋,連她的母家,子女也會跟著抬不起頭?!?/p>
穆海棠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輕輕哼了一聲:“所以啊,咱們只要能拿到實據,東窗事發(fā),別說貴妃之位,能不能保命都難說,連帶顧家也得被扣上教女無方的帽子?!?/p>
蕭景淵臉色沉著一張臉,打斷她的話,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你先等會兒,你方才那話是何意?”
“照你話里的意思,成婚后若是夫君稍有冷落,女人耐不住寂寞,就能找別的男人?這是什么歪理?”
穆海棠被他嚇了一跳,抬手捂著他的嘴,低聲道:“你喊什么?什么叫我的意思?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不過在陳述事實?!?/p>
蕭景淵一聽,把她的手拿下來,伸手抬起穆海棠的下巴:“我告訴你穆海棠,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日后我難免會有出門的時候,你若是敢有半分這種心思,敢做出半點對不起我的事——我就是把你的腿打斷,再也不會讓你踏出家門半步?!?/p>
穆海棠看著他眼底翻涌的情緒,心里又好氣又好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緊繃的手臂:“你發(fā)什么神經,瞎想什么呢?我是說玉貴妃,又不是說我自已。你沖我喊什么啊?”
蕭景淵臉色依舊沒緩和多少,眉頭還皺著,語氣卻比剛才軟了些,“總之我把話撂在這兒,往后你若是敢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我肯定饒不了你,回家我就收拾你?!?/p>
穆海棠無語至極:“蕭景淵你講不講理啊?照你那么說,我身邊除了你,還不能有男的了?”
“不能。”他說著,視線落在穆海棠臉上,又補了一句:“穆海棠你給我記著,你身邊,你眼里,你心里只能有我,旁的男人半分都不行?!?/p>
穆海棠心虛了一下下,果然,蕭景淵是改不了的,他就是這么執(zhí)拗,整日吃飛醋,幸好那日自已糊弄過去了,這要是讓他知道,她跑出去給任天野過生日,他怕是得跟她鬧翻了天。
穆海棠見他還繃著臉,干脆上前,伸手環(huán)住他的腰,又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輕輕啄了一下。
明顯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她仰頭看著他,聲音放軟:“哎呀,我方才不過是隨口那么一說,你看看你,至于把你氣成這樣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給你帶了綠帽子呢?”
見蕭景淵的神色緩和了些,她趕緊趁熱打鐵,拉著他的手晃了晃:“好啦,你快別氣了,咱們還有正事要干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