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撅著屁股在殿內突起的地磚上摸了半天,并未發現半點異常。
一回頭,卻見任天野盯著某個方向發呆,連她走近都沒反應。
她走到他身邊,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任天野這才回過神,眉梢微蹙,看向她道:“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你方才盯著一處發呆,可是發現什么了?”
說著,穆海棠順著他方才的視線看向地上的蒲團,立刻蹲下身,翻看那個蒲團,抬頭問任天野:“這蒲團有不妥?你是不是看出門道了?”
任天野無奈地勾了勾唇角,笑著道:“你快放下吧,一個蒲團能有什么門道?”
“我不過是瞧見它,想起你那晚跪在這里對著佛祖許愿的模樣 。”
“哈哈,你許的那些愿,說起來真是一言難盡,佛祖聽了怕是都要頭疼。”
穆海棠聽后頓時鬧了個紅臉,根本就不想承認:“哦?是嗎?有嗎?我都忘了?”
任天野一聽,直接不客氣的笑出聲,開始學那晚穆海棠的樣子,“你忘了?我可沒忘。你那日兒就跪在這,跟佛祖說了一大堆:“說求佛祖給你賜個如意郎君,要模樣好的、家底厚的,還得是沒爹沒娘的。”
穆海棠一聽,直接將手里的蒲團扔向任天野:“你還有臉說,任天野,要不是你偷偷聽我許愿,我的愿望怎么會不靈驗?”
任天野將蒲團接在手里,雖是笑著反駁,神色卻莫名認真起來:“蕭景淵雙親俱在,可不符合你當初沒爹沒娘的要求,自然算不得你的如意郎君,或許你再等等,還能碰到比他更合心意的人。”
蕭景淵靜立在門外,聽著里面兩人的玩鬧聲,滿眼都是冷意 —— 他倒要聽聽穆海棠到底會怎么說。
大殿里,穆海棠卻對著任天野輕嗤一聲,看著佛像虔誠的道:“任指揮使,這你就外行了吧。這叫求上得中,蕭景淵除了雙親健在,其余都還算符合,十分他占九分,我也就不指望十全十美,這樣便夠了。”
任天野聞言挑眉看著她:“真不再挑挑了?萬一往后遇著個沒爹沒娘,樣樣都好的,你可別后悔。”
穆海棠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帶著自已都沒察覺的軟意:“不挑了。他待我是真的好,再說,就我這無法無天的性子,整日不安分,又愛惹禍,他不嫌棄我就不錯了,我哪好意思再挑他毛病啊。”
任天野聽后,低垂下眉眼,語氣帶著幾分酸意:“哼,蕭景淵還真是好命。”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清冽的聲音。
蕭景淵站在門口負手而立,悠悠道:“任指揮使說的不錯,本世子,確實是好命。”
屋里兩人同時一怔,尤其是穆海棠,她以為自已幻聽了:完了,完了,她幻聽了,肯定是幻聽了,她怎么好像是聽見了蕭景淵那個狗男人的聲音。
穆海棠內心狂跳不止,像是不信似的,往門外走了兩步,結果 —— 蕭景淵冷著臉,負手站在門口,眼神沉沉地望著她。
穆海棠心 “咯噔” 一聲沉到谷底,完了,真的是蕭景淵。
蕭景淵看著她驟然失色的臉,喉間滾動了兩下,強壓下心頭的怒意,低聲道:“過來。”
穆海棠哪敢啊,她非但沒往前,還往后縮了兩步,后背恰好撞到任天野的胳膊。
任天野見狀,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將她護在身后,抬眼看向蕭景淵,目光銳利 ——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一個冷厲,一個冷血,正式對上。
任天野唇角勾起一抹輕笑,對著蕭景淵淡淡開口:“你別兇她,是我拉著她來的,你要找也該找我。”
蕭景淵看著任天野,冷笑出聲,語氣里滿是不悅與警告:“任指揮使,她小不懂事,你也不知禮數是嗎?你正三品的指揮使,大半夜拐帶一個有未婚夫的世家貴女,是何居心啊?”
“還是說,你接近她,是另有目的。任指揮使能騙她,卻騙不了我,”
穆海棠一聽,蕭景淵這一開口就要搞事情啊,她深吸一口氣,倒也鎮定下來,畢竟事已至此,總不能讓任天野一個人扛著。
于是她從任天野身后慢慢走出來,抬頭看向蕭景淵,小聲道:“你怎么來了?你別這樣”········
“你給我閉嘴,還不過來?一會兒回去再跟你算賬。” 蕭景淵沒等她說完,就冷聲打斷。
“好好好,我過來,我過來還不行嗎?” 穆海棠連忙應著,剛往前挪了兩步,又忍不住嘟囔,“你別吼了,我又不聾,聽得見的。”
可她剛走出去兩步,手腕就被任天野一把拽住。
任天野再次將她護在了身后,抬眼看向蕭景淵,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說出的話卻很強硬:“你有賬就跟我算,是我拉著她出來的,要發火就沖我來,你別拿她撒氣。”
冷風倏然卷過,蕭景淵竟毫無預兆地出手,掌鋒直拍向任天野!
任天野當即起身,旋身一個回身踢,穩穩接下這一掌,兩股力道相撞的瞬間,他握著穆海棠的手卻始終沒放,牢牢將她護在身后,不讓她被波及半分。
蕭景淵見一擊未中,眼底怒意更盛,收掌的瞬間身形已如疾風般掠近,左掌化拳直搗任天野面門,右掌則趁隙去拉穆海棠的另一只手。
任天野躲閃不及,硬生生挨了一拳,踉蹌著往后退了三四步才勉強站穩。
穆海棠被蕭景淵那股蠻力猛地拽過去,手腕被攥得生疼,踉蹌著撞進蕭景淵懷里,鼻尖磕在他堅硬的胸膛上。
回過神的穆海棠,看到任天野挨了打,她立馬攔住盛怒下的蕭景淵:“別打了,蕭景淵,我跟你回去,我以后再也不出來,不瞎跑了,你別動手。”
蕭景淵看著任天野,嘲諷的話語像淬了毒的刀:“任天野,多少年了!我雖不在京,可你背地里做的那些齷齪事,真當我一無所知?”
“你處處針對衛國公府,三不五時找我弟弟的麻煩,如今又來糾纏我的未婚妻!你那點卑劣心思,別以為能瞞的過我,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跟我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