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剛要走,又被床榻上的蕭景淵叫?。骸澳闳ツ??我等你回來睡?!?/p>
穆海棠見他一副非等她不可的樣子,只好實話實說:“漠北軍鬧了疫病,你準備的那些草藥,能不能派上用場還很難說?!?/p>
她頓了頓,斟酌著措辭:“在疫病防控上,我們那個朝代的法子比現在要先進許多,不少防范的措施都經過驗證,我恰好知曉一些,雖不清楚漠北軍那邊的具體病情,但首要的就是控制感染人數。”
她望著蕭景淵,“我方才聽你提及,上官老爺子也要和你一同前往漠北,我想去一趟上官府拜見老爺子,把這些防疫的關鍵事宜跟他說說?!?/p>
蕭景淵聞言,立馬從床上坐起:“是嗎,那我陪你一同去上官府?!?/p>
說罷,他不等穆海棠回應,便急著起身穿衣。
穆海棠原本想讓他好好睡上一覺養養精神,可瞧著他這副著急的樣子,知道他就算是躺下也是睡不著。
“行,那你趕緊收拾,咱們一同過去?!?/p>
穆海棠說完,便轉身快步走到小書房的案前坐下,隨手拿起一支筆,蘸了墨在宣紙上勾勒起來。
蕭景淵利落地理好衣袍,快步走了過來,目光落在紙上,不由問道:“這是何物?衣衫?”
穆海棠筆尖不停,一邊細細描畫領口的系帶,一邊沉聲解釋:“這叫防護服。”
“我方才聽你說,除了上官老爺子,圣上還派了三名御醫同行,算下來也不過才四人?!?/p>
“漠北軍將士眾多,疫病蔓延之下,這四位醫者怕是連片刻歇息的功夫都沒有,日日要近距離接觸病患,若是自身都難保,如何救治他人?“
“所以,他們必須先保護好自已。”
“這個防護服,選厚實的棉布來做,因為越厚實的布料,越能阻隔病原侵入?!?/p>
穆海棠低頭完善著防護服的細節,語氣鄭重,“蕭景淵,你也得穿。你是主將,每日要巡查疫區、安撫將士,必然要近距離接觸病患,防護絕不能少。”
畫好之后,她在旁邊另一張紙上又畫了個小圖,是個帶著兩根系帶的方形布片,“這是口罩,戴在口鼻處,能擋住飛沫和空氣中的穢氣。你和御醫們每日接觸病患,這東西必須隨身帶著,一刻也不能摘?!?/p>
穆海棠拿起兩張草,拽著蕭景淵便往外走。
出了房門,她揚聲喊道:“錦繡,蓮心,你們睡了嗎?”
錦繡和蓮心聞言,連忙從屋里出來:“小姐,我們沒睡,我倆想著若是世子回來,沒用晚膳,我們再去熱一熱?!?/p>
“哦,那正好, 錦繡,你馬上叫劉伯套好馬車,你去左府。”
“你到左府見到左夫人后,就說我急需厚棉布,綾羅坊里現存的,不管多少匹,全都要了,讓她盡快讓人送過來?!?/p>
說完又看向蓮心:“蓮心,你去通知府里所有女眷,即刻起身,把針線都備好。但凡府中會做針線活的,全都到前廳集合待命,越快越好?!?/p>
“對了,你去把秦夫人母子也請過來?!?/p>
錦繡和蓮心對視一眼,連忙點頭:“小姐放心,我們這就去辦,絕不耽擱。”
兩人匆匆離去后,蕭景淵看向穆海棠:“你是打算連夜讓她們趕制你說的防護服?”
穆海棠頷首,拉著他便往后院走去。
蕭景淵腳步一頓,提議道:“國公府里也有幾位手藝精湛的繡娘,不如我讓風戟回去一趟,把她們接過來幫忙,能多些人手。”
穆海棠聞言停下腳步,抬眼望著他,神色鄭重:“你們府里的人可靠嗎?這事兒說到底牽扯軍情,若是人心不牢,把消息傳揚出去,可就麻煩了?!?/p>
“萬一走漏了風聲,南疆和西涼趁機生事,豈不是雪上加霜?”
“再說,你別忘了,北狄的使團還在上京城呢?若是呼延凜得到消息,暗中報信,北狄此時趁虛而入,你又當如何?”
蕭景淵沉默,片刻后開口:“你說的這些,我今日已經想到了。”
穆海棠看著他道:“我覺得這事兒瞞不了多久,畢竟呼延凜人就在京都,你們今日籌備糧草物資,征收草藥,動靜雖不大,百姓們自然不會察覺,可他們不是普通百姓?!?/p>
“蕭景淵,事情有些棘手啊,你說,萬一你趕不回去,北狄倘若真的得到消息,趁亂起兵,你要如何應對?”
“不會,不日前我就收到了消息,北狄太子現下并不在北狄王庭,說是去了北狄邊境的賀蘭部,此行是為迎娶部落首領的女兒為正妃?!?/p>
穆海棠聞言,挑眉道:“可他不在還有別人,他們怎么會放過如此大好時機?”
蕭景淵聽后,解釋道:“你不知道,呼延烈這個人疑心極重,北狄王兒子眾多,他能當上太子,除了有呼延凜這個軍師,其次就是他如今已經把北狄的兵權握在了手里。”
現如今,他要娶賀蘭部的女兒為正妃,就是在為他下一步繼承王位做打算。
“賀蘭部背靠賀蘭山脈,乃是北狄四大部落之首。雖地處邊境邊緣,但其部落領域遼闊,草場豐美,更把控著草原與西域的通商要道,實力雄厚?!?/p>
“他若能與賀蘭部聯姻,等于將這股勢力納入自已麾下?!?/p>
“原本他就穩坐太子之位,此番聯姻,更是如虎添翼,往后北狄王庭之中,再也無人敢對他的儲君之位心存覬覦?!?/p>
“如今他不在,就算北狄想要出兵,沒有他的虎符,連軍營的大門都進不去?!?/p>
“不過雖然他不在北狄王庭,但我們也不得不防?!?/p>
“我已與太子想好對策,北狄使團口口聲聲說要議和,若他們敢背信棄義、趁人之危挑起戰事,那咱們也不必再講什么情面?!?/p>
“呼延凜在上京城,不就等于在我們手里一樣,真到了撕破臉的時候,他再想脫身,也得看他能不能走得了?!?/p>
“真有你們的,你的意思是把呼延凜和三公主做人質?能行嗎?”穆海棠沒想到,蕭景淵他倆能想出這損招。
蕭景淵冷笑一聲:“呼延翎自然是不行,她是公主,不掌實權,呼延烈不會為她妥協?!?/p>
“但呼延凜一定可以。”
“呼延烈對這個弟弟極為看重,他亦是他的左膀右臂,他若有事兒,呼延烈絕不會坐視不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