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內(nèi),鬼面拿著浸了藥水的棉布,敷在了呼延烈臉上。
片刻后,他抽回手,指尖輕輕一捻,便將那層薄薄的面皮整張揭了下來。
面皮之下,是一張比任天野更顯妖孽的臉。
誰能想到,北狄蠻荒之地,竟有如此妖冶容色?這般一對比,雖是兄弟,呼延凜那副模樣,頂多也就算英俊罷了。
呼延凜站在一旁,語氣焦灼:“怎么還不醒?”
“七殿下莫要慌。” 鬼面放下那張面皮,轉(zhuǎn)身就從身后托盤里拿了張新的,抬手便敷在了呼延烈臉上。
那張妖孽橫生的臉?biāo)查g被掩去,露出的模樣與呼延凜有五分相像,一樣的俊朗,卻少了幾分妖異,多了幾分端正。
面皮敷好以后,鬼面重新凈了手,隨即從腰間摸出一節(jié)細(xì)香,指尖微捻,湊到呼延烈鼻尖之下。
不過須臾,昏迷不醒的呼延烈,眼睫便輕輕顫了兩下。
呼延烈有了知覺,便睜開了眼,入眼的是繡著纏枝蓮紋的藍(lán)色帳頂。
恍惚間呼延烈以為自已還陷在夢魘里,他費力地偏過頭,正對上呼延凜關(guān)切的目光。
“皇兄,你醒了?”
呼延烈仍有些恍惚,他晃了晃頭,反應(yīng)過來后,他想坐起,卻發(fā)現(xiàn)身上依舊渾身無力,竟是連抬手的勁兒都沒有。
“我怎么在這?”呼延烈有氣無力的開口。
“皇兄,你沒事就好。身上的傷,慢慢養(yǎng)著總會好的。”
呼延烈聽見身上的傷,眼睛睜得老大,想起穆海棠的話,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掙扎著就要起身,鬼面卻道:“太子殿下,您這是怎么了?”
“我···我的手?”呼延烈嘗試了半天,發(fā)現(xiàn)還是抬不起手。
鬼面聞言,趕緊解釋:“殿下,您的右手本就傷的重,如今更是傷了筋骨,這次可得好好調(diào)養(yǎng),萬萬不可再用力了,不然,您這只手,怕是再難恢復(fù)如前了。”
呼延凜不知情況,想問問怎么回事,小聲道:“皇兄,怎么回事兒啊?你怎么會落在宇文謹(jǐn)手里了?你····”
“出去,都給我出去。”呼延烈用盡全力喊出聲。
呼延凜聽后,一臉關(guān)切:“皇兄,你倒是跟我說說怎么回事啊?他們是怎么知道你······”
“滾出去,全都滾!”
呼延凜無奈嘆氣,連忙應(yīng)聲:“好好好,我們這就出去,你別動氣。”
他自然明白,自家皇兄心高氣傲,此番受挫,定然是羞憤難當(dāng),一時接受不了。
等呼延凜和鬼面出去,聽到關(guān)門聲,呼延烈立刻用左手摸向腰間兩側(cè)。
沒有刀疤。
他剛松了口氣,又猛地反應(yīng)過來,指尖慌忙往褲子里探去。
手收回的那一刻,他死死盯著帳頂,咬著牙,一字一句道:“穆海棠,你這個騙子。”
“鬼面,鬼面。”······呼延烈看著門外。
門外的鬼面聞聲,與呼延凜對視一眼,二人當(dāng)即推門而入。
“太子殿下?您可是哪里不適?” 鬼面來到床前,想要查看他的傷勢。
呼延烈沒有看他,只冷冷開口:“本座除了胳膊,身上還有何處受了傷?”
鬼面聞言,垂首據(jù)實回道:“回殿下,您除了右臂傷及筋骨,余下不過是些皮肉傷,靜養(yǎng)幾日便能無礙,不打緊的。”
聽到這話,呼延烈才緩緩抬眼,目光銳利地落在呼延凜身上:“你們究竟是怎么把我從鎮(zhèn)撫司帶回來的?”
呼延凜把宇文謹(jǐn)來找他的事兒,一直到方才接他回來,事無巨細(xì)的說了一遍。
呼延烈聽完,神色未變,只看著他緩緩開口:“你把任天野交出去了?”
“嗯,不把他交出去,也換不回你啊?”呼延凜一想到方才受的窩囊氣就氣不打一處來。
呼延烈沉默片刻,看著呼延凜:“讓地宮里的人都撤出來,要快。”
“皇兄,大可不必。” 呼延凜急忙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方才忘了跟你說,這事兒我留了后手,任天野那邊,絕不會泄露半點風(fēng)聲。”
呼延烈聞言看著他,明顯等著他解釋。
“我給他下了噬魂蠱,他醒后神智就跟幾歲孩童一般,過往種種,什么都記不得了。”
呼延烈眉梢微挑,語氣里帶著幾分訝異:“鬼醫(yī)并未隨行,這噬魂蠱,你從何處弄來的?”
“哎呀,我來東辰之前,跟鬼醫(yī)要的,他給了我不少東西,說是以備不時之需,誰曾想這不就用上了。”
“我當(dāng)時就想,若是下毒,怕是宇文謹(jǐn)那里不好交代,所以才用了蠱,果然,那個御醫(yī)什么都沒查出來。”
呼延烈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呼延凜:“還是讓地宮里的人撤出來吧。”
“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任天野既然能進(jìn)來,便足以說明,地宮并非安全之地。”
“這次是我大意了,東陵渡口的人手已經(jīng)折損殆盡,若是此番地宮被他們發(fā)現(xiàn),我們的損失,將是無法估量的。”
天亮了。
任天野依舊沒醒,還發(fā)了高熱。
穆海棠站在床前,看著上官珩道:“怎么回事?怎么越來越熱啊?”
上官珩一邊施針一邊開口道:“現(xiàn)在情況還不明,可能是他身上的有些傷口已經(jīng)潰爛,這才引起了高熱。”
“那怎么辦?”穆海棠也明白上官珩的意思,大概意思就是任天野的傷勢長時間得不到處理,結(jié)果潰爛,發(fā)炎了。
可是古代沒有抗生素,這么高熱下去,怎么得了。
“你別急,我先給他施針,看看能不能先把高熱降下去。”上官珩蹙眉,他沒敢告訴穆海棠事情有些棘手。
穆海棠沒說話,起身往外走。
沒過多久,她端著一盆溫水回來了。
上官珩剛剛施完針,看著她端著水盆進(jìn)來,立馬接過:“你去外面等著,我來吧。”
穆海棠躲開他伸過來的手,急聲道:“我來吧。”
“上官公子,你趕緊再想想辦法,實在不行,把腐肉挖了呢?我們不保守治療了,少塊肉就少塊肉,不然,這般高熱下去,我怕他。······”
上官珩嘆了口氣:“好,我試試吧,高熱真的得看他自已能不能挺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