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那么天真啊?太子是一國儲君,儲君被刺乃是國事,任天野就算做的在干凈,也難保不被人發現?”
“你女兒還大言不慚的說她若入了東宮,只會是蕭景淵的助力,真是可笑,——這事兒,若不是蕭景淵處理得當,事后又幫你們擦屁股,你以為你們如今還能好好的待在國公府嗎?”
“你以為,蕭景淵當真沒有查到任天野嗎?”
云姨娘的臉色瞬間慘白,她攥緊衣袖,顫聲道:“穆小姐,求你明說,我兒子到底怎么了?”
“他受了重傷,傷了頭,往后怕是余生都得需要人照顧。”
云姨娘聽后急聲道:“什么?怎么會這樣?他在哪?我要見他。”
穆海棠嘆了口氣,直言道:“見他可以,可你見他之前要做個決定,你是否能夠一直照看他。”
“云姨娘,你如今的身份,如果你不能照顧他,那你就見都不要見,省的讓他在受刺激。”
“穆小姐!他是我親生兒子,我為何不能見他?你先讓我見他,別的事,等我見了他再商議。”
“云姨娘不必如此心急。他雖受了重傷,卻有自已的府邸安身,太子亦已派人悉心照應。”
“他有旁人照看,倒也并非非你不可。我今日來找你,不過是想問問 —— 當年的選擇,你可曾后悔過?”
“如今老天若是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否會選擇那個,當年被你狠心拋下的孩子?”
“我…… 穆小姐,我當年有我的苦衷啊。你也是女子,難道你就不想和自已心愛的人相守一生嗎?”
穆海棠抬手打斷她的話:“哎,你可別拿我跟你比。”
“每個人都有自已的選擇,是選擇就有取舍,你取了你想要取得,自然就會失去你放棄的。”
“若你當初是一個人,你怎么選都沒有錯。”
“可你選到最后,不可否認的是,你當初的決定,不僅辜負了救你出教坊司的任大人,更傷透了你自已兒子的心。”
“我不想評判你的對錯,更沒資格對你當初的選擇說三道四。”
“我來就是想告訴你,你若是后悔當年拋下他,想要彌補他,這或許是你此生唯一的機會。”
終究是自已兒子,云姨娘的眼淚一滴滴掉,哽咽著道:“他是我的兒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么可能不心疼他?”
“可你也知道,我如今的身份,不過是個仰人鼻息的妾氏,況且國公爺如今又不在京中,府里的事,哪里輪得到我說話?”
穆海棠看著她,小聲道:“云姨娘先不必急著答復我,我給你一日的時間,你回去好好想想。”
“還是當年的二選一——你好好想想,你是選當年那個被你拋下的兒子,還是選擇繼續待在國公府里做妾。”
“你若是想好,其它的你都不用管, 你方才也說了,你不過就是個妾,妾通買賣,你若是愿意去照顧他,衛國公那邊自有人會去說。”
“到時候,我會把你接出國公府,從此衛國公府再也沒有云姨娘這個人。”
“可…… 可我還有云珠啊。” 云姨娘聲音發顫,淚水又涌了上來,“她上次受傷后,便一直不肯好好養傷,我若是出了府,那她怎么辦?”
穆海棠看著她,沉默了好半晌,才緩緩開口:“蕭云珠是衛國公府的千金,自有國公府照拂。你若是肯去照顧任天野,我便答應你,蕭云珠的親事,由你親自做主。”
“云姨娘,容我最后再多說一句:手心手背都是肉這話不假,可蕭云珠如今是個神智健全的正常人,往后的路還能自已走,而你的親生兒子醒過來,他可能只有幾歲孩童的心智,你是他的親娘,熟重熟輕,就不需我在多數了。
“哎,要我說,這或許是老天爺在憐惜你 —— 畢竟,人生區區幾十年,不是所有憾事,都有彌補的機會。”
“你好好想想吧,明日還是這個時辰,這個雅間,我等你的答復。”
“茶錢我已經付過了,您請便。”穆海棠說完,沒有在看云姨娘,轉身出了雅間。
一個時辰后。
綾羅坊內依舊忙碌,穆海棠看著店里烏泱烏泱擠作一團的人群,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被身旁的陳心如拽著往茶室走,邊走,邊忍不住開口道:“不是吧陳姐姐?我頭午過來的時候,店里就已經滿是人了,怎么都這個時辰了,還是這么多人啊?”
陳心如聽了這話,忍不住笑著湊近她耳邊道:“海棠,咱們今年有了你坐鎮,店里的生意比往年好了十倍不止。”
“不瞞你說,現在不光是布料供不應求,就連店里的成衣,都得提前半個月預定。”
“哈哈,為了趕工,我前陣子又新招了幾十個繡娘。”
穆海棠一聽,真心為她高興:“陳姐姐發財,你瞧你現在這氣色,紅潤得跟朵花似的,如今你這樣子,才是女人最好的年紀。”
“你快算了吧,我都是老黃花了,不像你,如今不過二八芳華,哎,海棠說真的,蕭世子這一走,你就不想他?”
“想有什么用啊,他一個大男人,有自已的事兒,也不能整日圍著我轉。”
“哎,對了陳姐姐,我今日的賬,你算算,我給銀子。”
陳心如一聽,立馬嬌嗔道:“給什么銀子,怎么樣,今日去了,你那未來婆母沒難為你吧?”
穆海棠搖搖頭:“沒有,她其實比想象中的好相處。”
陳心如一聽,笑著道:“算她識貨,你說你,要樣貌有樣貌,要家世有家世,她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現如今,她怕是忘了那兩年,她挨家打聽別家女兒,結果,一聽是蕭世子,人家姑娘都不愿意。”
“哎,我跟你說,因著那流言,你那未來婆母還跟姜夫人在我這鋪子里吵了起來。”
“是嗎?”穆海棠挑眉:“看著她倒是不像會吵架的,行事一板一眼,我都怕成親之后,那些規矩,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陳心如一聽,拉著她的手道:“應該沒事,你那未來婆母,其實為人不錯,至少她從不苛待府中下人,衛國公府讓她打理的也算是中規中矩。”
“連下人她都能體諒三分,更別說你這個兒媳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