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夫人剛要發作,卻被姜若雪死死拽住了手腕。
姜若雪面上不見半分被戳中痛處的慌亂,反倒抬眸直視著穆海棠:“穆小姐說得是。”
“我成親兩年多,腹中遲遲未有動靜,原是我身子骨太過孱弱,夫君心疼我,便一直未曾強求子嗣。”
穆海棠聞言,臉上登時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笑著應道:“原來如此,這般說來,姜大小姐當真是好福氣。既得夫君這般疼惜,可要好好珍惜才是。”
姜若雪像是沒聽懂她這番話的深意,反倒說了句:“若雪哪及穆小姐福氣深厚,生的這般傾城之貌,能得蕭世子青睞有加,百般疼惜。”
穆海棠聞言,在心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姜若雪話里話外意思就是,蕭景淵看中的是她的美貌,而并非是她這個人。
真是無語了,算了,她懶得跟傻子較真。
于是她看著姜若雪,干笑兩聲道:“姜大小姐所言極是,蕭景淵此人,就是這般膚淺。”
“要不說還是姜小姐有先見之明,早早便看透他是個不堪托付的,轉頭就另覓了良緣。”
“可惜啊,我就沒你那么好命了。”
“當初我是死活都不同意這門親事,奈何他整日死皮賴臉的纏著我,最后更是鬧到御前,請陛下賜婚,還揚言說非我不可。”
“哎,看在他這般誠心的份上,我縱有千般不愿,也只得應下。”
她抬眸望進姜若雪眼底,笑意淺淺卻帶著幾分逼視:“如此說來,姜大小姐可滿意了?”
姜若雪那張素來風輕云淡的臉,終是裂開了一道縫隙。穆海棠的話,像是一根根針,刺得她一顆心,鮮血淋漓。
穆海棠不再看她,轉頭對陳心如溫聲道:“陳姐姐,你且忙吧,我先回去了,改日再來看你。”
“好,我送你出去。”
等倆人到了門口,陳心如看了眼里面,湊近穆海棠道:“真沒想到,姜大小姐竟然是這種人,當年全上京都知道,是她主動退了和蕭世子的婚約。”
“沒想到,時隔三年,她嫁人都兩年有余,如今見蕭世子跟你定了親,她又這副嘴臉,當真是厚顏無恥的很。”
穆海棠淡淡一笑,湊近陳心如道:“她哪里是聽聞我們定親后悔,她分明是知道蕭景淵是個正常男人,破防了。”
陳心如聽后,臉一紅,捶了穆海棠一下:“你這丫頭,什么都敢說。”
“哈哈,陳姐姐,你都是過來人啊,我與你有什么不能說的,你不必理會她這種人。我走了。”
穆海棠從綾羅坊離開后,又去了廣濟堂。
她一進后院,就見上官珩又蹲在地上鼓搗他的草藥。
上官珩聽見腳步聲抬眼,瞧見是她來了,立馬放下手上的活,站起身道:“怎么樣?她答應了嗎?”
“答應什么?”穆海棠挑眉看著他。
上官珩看了她一眼,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你呀,就是口是心非,其實,你不必去求她,任指揮使,在我這只是一時的不適應,等他適應些時日,自然就不會在鬧著離開了。”
穆海棠聽后,彎著腰看著他,輕聲問道:“上官公子莫不是除了醫術精湛,還能洞察人心?你是如何知曉,我去找過她了?”
上官珩低頭繼續收拾著手邊的工具,沉默著沒有回應。
要他怎么說?
說他早已將她的事放在了心上,日日念著她的煩惱,憂著她的難處,她的一舉一動、所思所想,他都暗自留意著?
這話,他若是說了,怕是他在想見她一面都難。
穆海棠見他不說話,就跟在他身后,想幫著收拾那些鏟子。
上官珩見她伸手,下意識攥住了她的手腕,隨即又覺不妥趕緊收回手,蹙著眉問道:“你做什么?”
穆海棠看著他紅著臉往后退了兩步,暗自覺得古人講究真多:她不過是想搭把手收拾東西,至于這么大反應嗎?
她挑眉,攤了攤手道:“我能干什么,自然是幫你收拾這些東西啊。”
上官珩耳尖的紅意還沒褪去,連忙擺手,聲音都透著幾分不自在:“不用,我自已來就好,你先進屋歇著吧。”
穆海棠也不勉強,順勢直起身,隨口問道:“他呢?還在屋里?方才可曾鬧過?”
上官珩拎起收拾妥當的工具,看著她:“沒有。你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穆海棠進了屋,習慣性地先看向床角,卻沒看到任天野。
她又在屋里找了一圈,依舊沒見人影。
穆海棠不由得心頭一緊,轉身看向跟進來的上官珩,急切地道:“他人呢?”
“別急,在里間。” 上官珩說著,便引著她往里走。
穆海棠伸手撩開布簾,看清里間的布置后,愣了片刻,才回頭看向身旁的上官珩。
上官珩道:“今日,他來找我,我正好在書房,他來了也不說話,也不肯走,只靜靜站在書架旁,望著那些書出神。”
“我覺得他可能是喜歡書,便讓阿吉去買了些有意思的畫本子回來,給他收拾出了這么個小書房。
“他很喜歡,在里面待了一下午。”
穆海棠心底涌上一陣暖意,對上官珩滿是感激,她甚至不知日后自已該怎么還上官珩這個人情。
她望著上官珩,語氣懇切地道:“謝謝你,上官公子。”
“你放心,若他親娘執意不肯認他,等景淵回來,我們成了親,我便讓景淵做主,將他接回府照顧。”
上官珩溫潤的眉眼,聽了穆海棠這番話,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淡。
沉默了好半晌,才緩緩開口:“就算你們真的成了親,景淵也點頭同意,你覺得,任指揮使會甘愿跟你回衛國公府嗎?”
穆海棠聞言,猛地愣住。
是啊,她嫁的是蕭景淵,日后要住在衛國公府,即便蕭景淵同意—— 任天野怕是死也不肯踏入衛國公府半步的。
她干笑兩聲,神色有些窘迫:“那我總歸要想個法子,總不能一直這般麻煩你。再說,你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他總這么跟著你,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穆海棠絲毫沒留意到上官珩驟然沉下來的臉色,反倒沒心沒肺地追問了一句:“哎,上官公子,你家世這般好,人也好,怎么你家里至今沒給你相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