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明話音剛落,穆海棠便看向地上的蕭景煜,挑眉問道:“這話你說的?”
“我?” 蕭景煜眼神閃爍,急忙辯解,“我就是同裴大人開個玩笑,哪里想到裴大人竟當(dāng)真了?”
他心里一陣窘迫,從未想過自已有朝一日會這般厚顏無恥。
可他實(shí)在是沒辦法,他就是不想讓穆海棠知道自已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
“哦,原來是這樣啊。” 穆海棠轉(zhuǎn)向裴元明,語氣淡然,“裴大人,你可聽清了?蕭二公子不過是同你說笑,今晚這事兒,從頭到尾就是個誤會。”
說罷,她又看向宇文謹(jǐn):“是吧,王爺?”
宇文謹(jǐn)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抿著唇一言不發(fā),他看出來了,穆海棠今日是為了蕭景煜來的?
哼,他還真是小看他的小王妃了,上輩子她整日待在王府,心思單純,沒想到她卻知道,裴元明之所以倒戈,就是因?yàn)檠矍罢局牧媚铩?/p>
穆海棠見宇文謹(jǐn)冷著一張臉不再言語,便又看向一旁的裴元明:“裴大人,既然誤會已經(jīng)澄清,這位柳姑娘,自然就還是裴大人的。”
“這春宵苦短,我們便不打擾裴大人的好事了。”
屋子里的幾個大男人,瞬間被穆海棠說的紅了臉,神色各異。
裴元明看著穆海棠,一向精明圓滑的他,此刻也明白過來,原來穆家小姐,是為了蕭二公子來的。
他只覺得自已被架在了火上,騎虎難下。
本以為自已來教坊司的事做得隱秘,畢竟他身為朝廷命官,這煙花柳巷之地本就不是他該踏足的地方。
可他自從那日見了柳絲絲,他無法忘記她那張臉,本想著今夜先與她成其好事,待過上些時(shí)日,再花些銀錢和心思為她贖身,替她換個清白身份,悄悄納入府中便是。
可他萬萬沒料到,事情竟會鬧到這般地步。
顯然,他想給柳絲絲贖身的事,怕是暫時(shí)行不通了。
畢竟東辰律法寫的明明白白,凡官員娶樂人為妻妾者,杖六十,罷官免職,這代價(jià)他實(shí)在擔(dān)不起。
柳絲絲站在角落,望著門口那位容貌絕艷的女子,不過寥寥數(shù)語,便輕描淡寫地將她重新推回到了裴元明身邊。
她不甘心,于是就在裴元明開口想要拒絕時(shí),柳絲絲從角落里沖了出來,“噗通” 一聲跪倒在宇文謹(jǐn)腳邊。
她伸手拽住他的衣擺,哽咽道:“王爺,今日之事,錯全在我…… 裴大人和蕭二公子待我的心意,我都懂,可我這身份,配不上他們?nèi)魏我粋€人,若是答應(yīng)了,只會害了他們。”
“聽聞雍王府中豢養(yǎng)著不少歌姬舞娘,絲絲愿意入王府,做一個不起眼的琵琶女,只求王爺能給我一條生路。”
裴元明望著柳絲絲緊緊拽著宇文謹(jǐn)衣擺、卑微示好的樣子,一股屈辱感涌上心頭。
原來,在這女人眼中,他竟這般不值一提,她寧愿去雍王府做個低賤的琵琶女,也不愿跟著自已。
“滾開!” 宇文謹(jǐn)眼神一厲,抬腳就將柳絲絲踹了出去。
他轉(zhuǎn)頭看向穆海棠:“本王根本就不認(rèn)識她,我……”
“王爺認(rèn)識誰,與我有什么相干。” 穆海棠打斷他的話,目光轉(zhuǎn)向蕭景煜,淡淡開口:“還能爬起來嗎?若是爬不起來,我便讓人把你抬回去。”
蕭景煜臉色一紅,撐著地面踉蹌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看什么看?還不快走。” 穆海棠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隨即朝門外示意了一下風(fēng)戟。
風(fēng)戟立刻應(yīng)聲上前,扶著腳步虛浮的蕭景煜,往外走。
李東陽和寧如風(fēng)見狀,對視一眼,也不敢多做停留,連忙跟著快步走了出去。
“馬車上,蕭景煜低眉順眼地坐著,眼角的余光卻總不自覺地瞟向?qū)γ娴哪潞L模瑵M臉的不自在。
穆海棠瞧著他,眉梢掛著青紫,嘴角也腫著一塊,原本張揚(yáng)的模樣蕩然無存,反倒顯得很滑稽。
穆海棠清了清嗓子,小聲開口:“怎么?你大哥走了才沒兩天,你就不是你了?”
“方才我站在門口聽了半天,你大哥分明是一心護(hù)著你,不愿讓你同他一樣去戰(zhàn)場拼命,怎么到了你這兒,反倒成了他強(qiáng)行安排你的人生?”
蕭景煜沒說話,依舊低著頭,沉默著。
穆海棠見他不愿開口,便又問道:“你可知你大哥為何執(zhí)意不讓你去漠北?”
蕭景煜抬眸看向穆海棠,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道:“還能為什么?他向來獨(dú)斷專行,從來不肯聽我的想法,我們?nèi)叶嫉脟陌才呸D(zhuǎn)。”
穆海棠聽著他滿是怨氣的話,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或許前世,蕭景煜也是等到蕭景淵不在了,才后知后覺地明白,是他大哥替他擋下了所有風(fēng)雨。
他雖是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紈绔,卻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活著,娶妻生子,平安順?biāo)斓倪^完一生。
“你今日的想法,我聽懂了,你不想當(dāng)混吃等死的紈绔了,你這般想,也是好事。”
“這樣,你明日用過早膳便來將軍府,我正愁沒人用呢?”
“去將軍府?” 蕭景煜一臉茫然,忍不住追問,“我去將軍府做什么?”
“明日來了,你便會知道。”穆海棠看著他,警告道:“蕭景煜你給我離裴元明遠(yuǎn)些,他那個人,絕非你表面看到的那般清正君子。”
“你不要仗著你的身份,就不把他放在眼里,想要對付你,你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蕭景煜終于抬頭,他看著穆海棠:“我在你心里就這么沒用?我是喜歡玩,可我并不傻,從今日雍王一出現(xiàn),我就知道,今晚這個局是他做的。”
“不然,一個小小的教坊司司使,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為了裴元明得罪我。”
“我是蕭家人,這事兒即便鬧大,太子也只會幫我,雍王殿下這是想借著我,拉攏裴元明。”
穆海棠一聽,直接笑出了聲:“哈哈哈,蕭二公子還真是聰明,只可惜,被人打的差點(diǎn)連親娘都認(rèn)不出。”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