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是顧云曦攛掇的她?”昭寧公主上著藥的手一頓,小聲問著。
穆海棠嗤笑一聲:“不然你以為呢?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p>
“你忘了,顧云曦那個人,一向是別人殺人,她遞刀,讓別人動手替她掃平障礙,她自已依舊是那個才情孤傲、不染塵埃的上京第一才女?!?/p>
“借刀殺人讓她使的是爐火純青。”
“你想想,她們倆憋了那么久,今日獵場人多,正是她們下手的好機會?!?/p>
“放心吧,我猜這會兒,顧云曦知道我沒事兒,八成已經去找呼延翎了?!?/p>
正如穆海棠所料,此刻顧云曦正待在呼延翎的營帳中。
她望著一旁暗自氣悶的呼延翎,一開口便暗含挑撥:“公主莫要動氣,穆海棠沒摔下馬,并非是你的計策不周,怪只怪她今日運氣太好,僥幸躲過一劫罷了?!?/p>
“既然咱們這一次沒能得手,只需再好好謀劃一番,我就不信她次次都那么好命?!?/p>
呼延翎沒有應聲,沉默片刻后,她看向顧云曦道:“你說,我用簪子扎她馬屁股的事,她為何只字不提?”
顧云曦聞言,小聲道:“公主,您不了解穆海棠,我跟她斗了多年,最是了解她,她這個人,能忍常人不能忍,除此之外,還最擅于偽裝?!?/p>
“您敢相信,一個人數十年如一日的忍氣吞聲,裝傻充愣,只為自保嗎?”
“曾經她是上京城第一廢物,是眾人眼中追著雍王殿下跑的花癡小姐。”
“她從前在穆家的時候,年紀小,可以說是寄人籬下受盡委屈,不過她都一一忍下了,”
“結果等她及笄,回了自已家,您猜怎么著?”
“怎么了?”呼延翎被顧云曦徹底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催問道。
顧云曦冷笑,沉聲道:“等她長大,有了能力后,一出手,就滅了穆家滿門。”
“所以,您懂了嗎?”
呼延翎聽的有些懵,她還是不明白,穆家被滅,跟今日穆海棠不揭穿她這其中有什么干系。
她看向顧云曦道:“我沒懂,你說的這些過往,和她今日不拆穿我,到底有何關系?”
顧云曦輕嘆一聲,裝做無奈道:“哎呦,我的公主,你說你怎么就這么單純?”
呼延翎一聽,以為顧云曦是在嘲諷她沒腦子,她當下便冷了臉。
蹙著眉道:“我們北狄的女子,可不像你們中原女子這般陰險狡詐。”
“你有話,直說便是?!?/p>
顧云曦被呼延翎懟得一噎,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解釋道:“公主,您莫要生氣,依我看,她今日不揭穿你,就如同她以前一樣,我們中原人有句古語叫,小不忍則亂大謀。”
“您不妨想想,她要是當著眾人的面,說她在林子里與你生了齟齬,還用簪子傷了她的馬,險些害她遇險。”
“這般場合鬧得人盡皆知,若是往后,您一旦有個什么閃失,您說,旁人第一個懷疑的,會是誰呢?”
呼延翎聽后,看著顧云曦道:“照你這么說,她是故意的?”
顧云曦點點頭道:“她越是這般,公主就越要小心,這說明,她八成已經有了打算,打算對你出手了?!?/p>
“她敢?” 呼延翎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本公主是別國來和親的公主,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父皇定然不會就這么算了,必定追究到底?!?/p>
顧云曦聽了呼延翎的話,在心里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個蠢貨,真以為穆海棠不敢殺她?真是自以為是。
她心里一邊吐槽,一邊又忍不住想:算了,好賴她是個公主,還得繼續讓她為她所用,共同對付穆海棠才是。
此時,林子里。
呼延烈好不容易才從地上爬起身,渾身衣物沾滿塵土,神情還帶著未散的痛楚與狼狽。
方才他突然腹痛如絞,甚至一度疼到他在地上滿地打滾,那種極致的煎熬,讓他恨不得自已死了。
他扶著身旁的樹,顧不上歇息,便翻身上馬,騎著馬回了北狄人的專屬的營帳。
他急匆匆回來,一回到獵場,就忍不住跑回營帳,打探穆海棠的消息。
在得知她被任天野救下后,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想到方才自已的情況,他立馬讓人喚了鬼面過來。
“主上,您找我?”鬼面躬身,見四下無人,恭恭敬敬的給呼延烈行了個禮。
呼延烈把方才在林子里腹痛難忍的事兒,跟他大致講了一遍。
鬼面一聽,神色微變,當即抓過他的手,認真替他把起脈來。
他蹙眉,一邊把脈,一邊忍不住詢問呼延烈:“主上,您說方才突發腹痛,具體是怎么個疼法?是絞痛、脹痛,還是?”
呼延烈蹙眉,回想著方才的劇痛,開口道:“本座也說不清楚,就是毫無征兆地突然就疼起來了?!?/p>
“那痛感疼到極致時,本座連死的心都有了?!?/p>
話音剛落,他心頭猛地一震,下意識就想起幾日前,穆海棠打上門時放下的狠話,神色瞬間冷了幾分。
“鬼面,你說本座該不會是被人給下了劇毒吧?”
鬼面沉默,又把了片刻后才緩緩收回手:“主上,屬下已經為您仔細診過脈,您的脈相平穩有力,氣血調和,并無半點異常?!?/p>
”依屬下看,您既無中毒之兆,也無臟腑失調的跡象,這突然而來的腹痛實在是蹊蹺。”
呼延烈一聽,立馬道:“這么說,是有人也給本座下了蠱了?”
鬼面搖搖頭道:“主上您別急,是不是蠱毒,屬下一會兒試過便知。”
“那你還不快去準備?”
“是,屬下這就回去取東西。”鬼面說著便要往外走。
誰知他才剛走了兩步,就被呼延烈叫?。骸叭缃襁@圍獵場怕是已經封了,這里到處都是東辰國的人把守?!?/p>
“所以,依本座看,不如本座同你一同出去,等找到緣由,你我晚上在趁著夜色回來便是?”
鬼面聽后,卻道:“不可,殿下,七殿下狩獵還未歸來,別人暫時都不知您的身份,若是你我都走了,七殿下一會兒回來找不到你,還不得急瘋了?”
“依屬下看,您就在這等著吧,放心,不管您體內是毒還是蠱,既然方才都挺過來了,就說明它并非是即刻就要人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