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要出一位太子妃的事兒,不過一下午的功夫就已經傳開了。
回到營帳的昭華公主,一眼就瞧見床榻上少了一床被褥,當即臉色鐵青。
她扭過頭,指著床榻,厲聲問留守的彩月:“彩月,怎么回事?”
彩月嚇得大氣不敢出,埋著頭小聲回話:“回公主,駙馬說他今晚還有不少公務要處理,就讓他身邊的云松把被褥搬走了?!?/p>
昭華公主聞言,揚手就給了彩月一巴掌:“本公主留個狗都知道看家護院,你倒好,任人來去自如?想拿什么便拿什么?想如何便如何?”
“他顧硯之想怎樣便怎樣,你是誰的人?你眼里還有沒有本公主?”
彩月捂著臉,慌忙跪倒在地,連聲求饒:“公主恕罪,奴婢知錯了,公主饒命?!?/p>
昭華公主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彩月,冷哼一聲道:“處理公務,好一個處理公務,畫屏,走,跟本公主去瞧瞧駙馬。”
“是。”畫屏立馬上前,扶著宇文惠,往帳外走,兩人一出來立馬就去了顧硯之的營帳。
顧硯之是文官,不用跟著他們一起出去打獵,在加上獵場不比相府,院子多,書房在前院和后院離得遠,所以,昭華公主沒走多遠,就看到了顧硯之的小廝。
因著昨晚事兒,顧硯之也覺得尷尬,得知昭華公主今日也來了獵場后,便讓小廝把被褥搬到了臨時處理公務的幕僚帳里。
這帳子本是用來處理緊急公務的,如今倒成了他躲清凈的好去處。
此時,帳子里,顧硯之坐在矮幾前,手里拿著一本書靜靜翻看,身下的椅子上,因著秋日見涼,又是郊外,所以特意鋪了一塊虎皮氈子,看起來倒是十分舒適。
帳子前,顧硯之的貼身小廝云松見昭華公主過來,立刻上前躬身道:“公主,少爺正在處理公務,讓您晚間不必等他,早些歇······”
他還未說完,昭華公主抬手就是一巴掌:“狗東西,你也配攔我?少爺?顧硯之是本公主的駙馬?!?/p>
云松被這一巴掌打懵了,他捂著臉,怔怔地看著昭華公主,一時沒回過神來。
這位公主嫁進相府后就一直待在后院,他沒見過幾次。
至于少爺的稱呼,他從小跟著顧硯之,早就喊習慣了。
“大膽,誰允許你這么盯著公主看的?真是沒規矩?!?畫屏上前怒斥道。
云松慌忙捂著臉收回目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僅僅一簾之隔,帳外的動靜顧硯之聽得真切。
他本想讓云松把昭華公主擋回去,卻沒料到,反倒讓云松挨了打。
他內心冷然, —— 他差點就忘了,他娶的是那個被圣上寵得無法無天、刁蠻任性的昭華公主。
“云松,讓公主進來?!?帳內傳來顧硯之的吩咐。
云松聞言松了口氣,立刻讓到一旁,掀開帳簾,躬身示意昭華公主進去。
昭華公主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襟,斂了神色,才低頭走了進去。
帳內的陳設比她的大帳要簡易得多,空間也局促了不少。
此刻顧硯之早已從小幾前起身,端坐在桌案后,手里拿著支筆,正垂眸翻看案上的公文。
聽見昭華公主進來,他頭都沒抬,目光依舊落在公文上,只低聲問了句:“公主來此,可是有事?”
宇文惠看著眼前的男人,心頭一陣酸澀—— 他們之間,到底算什么?
夫妻嗎?可他們從未好好說過一句話,更別提什么肌膚之親,夫妻之實了。
她原以為,是佛光寺的事讓他心存芥蒂,所以她從不怪他,畢竟那日的事兒,不少人都知道,哪個男人會不在乎?!?/p>
可他也應該明白,那事兒她比誰都無辜啊。
成親以來,她從未在他面前端過公主的架子,不曾讓他伺候,也沒逼他請過安。
為了他,她堂堂公主之尊,放下身段去討好府里的每一個人。
他冷落她,他宿在書房,這些她都能忍,她相信她的硯之哥哥總有一日會看見她的好?!?/p>
可她怎么也沒想到,這一切的冷淡疏離, —— 不是因為佛光寺的事,而是因為他喜歡另一個女人,喜歡到對著她的畫像都情難自禁。
顧硯之見她半晌沒出聲,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又問了一遍:“公主前來到底所為何事?我這還有公事要忙,若是沒別的事,便早些回去歇著吧?!?/p>
宇文惠站在那,看著他,什么也沒說。
兩人四目相對許久,就在顧硯之再次低頭后,她幾步上前,抬手就將他指間握著的筆掃落在地。
隨后一把攥住他的手,就往外拖。
顧硯之猝不及防,下意識被她拽的踉蹌幾步,回過神后怒聲道:“你做什么?快松手?!?/p>
“我做什么?你說我做什么?”
宇文惠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眼中壓抑許久的怒火恨不得噴出來:“我拉你去見我父皇,我倒要問問,大理寺到底是有多少公務,能讓你日也忙夜也忙?”
“我問問是不是大理寺的人都死光了,單你一個大理寺少卿活著?為何人家都無事,偏你一人有忙不完的公事?”
顧硯之聽后臉色一沉,厲聲斥道:“胡鬧,你雖是金枝玉葉,可既已嫁作人婦,便不該妄議朝堂之事。”
“再有,這是皇家獵場,不是相府?我不想同你吵,讓人聽見,失了體面。”
宇文惠聞言,冷笑道:“我妄議朝堂?我就是去問問我自已的夫君為何整日都在忙?我又不是干政,有何不可?”
“怎么?你心虛了?”
“哼,顧硯之,你到底是在忙公事?還是借著忙公事的幌子,躲在這畫別的女子的畫像,好一解你那相思之苦?”
顧硯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他一把甩開宇文惠,低聲道:“公主,這兒不是相府,還請公主慎言,我知我昨晚做的事兒,你一時還未消氣,你怎么罵我都行,莫要壞了旁人的名聲?!?/p>
宇文惠一把推開扶住她的畫屏,對著顧硯之嘲諷道:“怎么?你倒是為她想得周全,生怕這事傳出去,壞了她的清譽名聲?。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