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外,呼延烈在角落里站了許久,把在場之人看了好幾遍,也未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眉峰蹙起,心底暗忖:那死女人最是閑不住,哪里有熱鬧哪里就有她,今日這般場面,怎的反倒不見人了?這也太不像她了。
穆海棠本來是想去的,可惜,呼延翎還在她營帳里,瞧不見熱鬧的她,一生氣,抬腳又往呼延翎身上踹了好幾下。
見這么半天,錦繡還未回來,穆海棠終于忍不住,想要出去看看。
結果,才剛要出去,迎面就瞧見了剛掀簾進來的昭寧公主。
“哎,玥玥,你來的正好,怎么回事兒啊,這么半天你們也不派人給我送個信兒?”
“錦繡呢?我方才讓她出去打探消息,你看見她了嗎?”
宇文玥搖搖頭:“沒看見,外面人多,許是她站在角落里,我并未注意?!?/p>
穆海棠也不糾結,又問:“怎么樣了?顧云曦是不是被人堵在床榻上了?”
宇文玥搖搖頭,湊近她小聲道:“沒有。”
“我們這些人都在帳外候著呢,里面后來一直沒有動靜,太子皇兄來了以后,我們在外面站了好一會兒,父皇才傳太子哥哥他們幾個進去?!?/p>
“???沒把人堵在榻上?”穆海棠聞言一愣,心想這怎么和她設想的有些不一樣啊。
她又看向宇文玥,不確定的問了句:“玥玥,你說該不會是哪里出了什么差錯吧?”
宇文玥想了想,也有些含糊,卻還是寬慰她:“能有什么差錯?”
“當時大伙出來的時候,那點火苗已經被暗衛給撲滅了,里面那動靜還在繼續,你想想那種情況沒有我父皇的旨意,誰敢硬闖???”
穆海棠一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沒想到顧夫人那么沒用,放火都放不明白,兩桶水就給澆滅了?!?/p>
“玥玥,你父皇醒了知道自已臨幸的是顧云曦,怕是會給她個名分吧?”
“多半會吧?!?宇文玥撇撇嘴,“估計我父皇醒了也是嚇了一跳,這不方才把顧相夫婦,和我太子皇兄、三皇兄,還有淑妃、長公主,都宣進去了。”
“哎,海棠,你說要是父皇真封她為妃,那她豈不是要趁機對付咱們?”
“畢竟比起嫁給姜炎那個庶子,我父皇不過是年歲上大了些罷了,別的方面豈是姜炎能比的?!?/p>
“顧云曦想要的權勢尊榮我父皇都可以給她?”
“她也不傻,事情都到這步了,她定然巴不得攀上我父皇,坐享這潑天的富貴?!?/p>
“哎,咱們光想著讓她自食惡果了,如今往深了想,這不是等于明著給顧云曦送了登云梯嗎?”
“她跟我父皇睡了一覺,明日便是一步登天,嘖嘖嘖,沖動了沖動了呀,海棠,咱倆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嗎?”
“別慌?!?穆海棠聽了宇文玥的話,冷笑一聲道:“封妃又如何?放心,她進了宮,怕是沒功夫對付咱們,能顧全自已就不錯了?!?/p>
“顧云曦一向自視甚高,仗著自已有幾分才情,便把誰都不放在眼里?!?/p>
“她這樣的,也就是仗著家世在上京城的貴女圈子里吃得開?!?/p>
“等她真進了宮,就知道什么是吃人不吐骨頭,什么是兵不見血刃了。”
“你父皇的后宮人雖不多,卻都是從玉貴妃手下活下來的精銳,會對付不來一個小毛丫頭,要我說根本用不著淑妃這樣的人物出手,旁人就夠她喝一壺的?!?/p>
宇文玥聽后,豁然開朗,拉著穆海棠的手道:“海棠,真有你的,我還在想她若是封妃,怕是更難對付,而你想的卻是怎么借刀殺人,讓后宮的嬪妃們對付她?!?/p>
穆海棠聳聳肩:“這算什么?玥玥,你看著吧,顧云曦若是真因著今日之事封了妃,第一個對付她的不是別人,而是她的親姑姑?!?/p>
宇文玥一聽,挑眉道:“玉貴妃都被打入冷宮了,聽說她最近把自已關在房里不是誦經,就是抄經文,她就算是知道了這事兒,為了顧家應該也不會為難顧云曦吧?”
“傻姑娘啊,一個手上沾過血、殺慣了人的人,就算是日日燒香拜佛,也不一定就是放下屠刀了,她若是真的不爭了,就不會這般累死累活的抄經了?!?/p>
“陛下,絕對是貴妃娘娘心頭刺,這些年,后宮里死在她手上的人,她自已怕是都記不住了?!?/p>
“她若是知道顧云曦上了陛下的床榻,還得了恩寵,她只會覺得是顧家舍棄了她,讓親女兒頂替了她的位置。”
“看著吧她若真瘋起來,咱們就等著看她和顧家狗咬狗吧。”
呼延烈躲在暗處,看著營帳里那個巧笑嫣然的女人,他就知道,她沒去看熱鬧定然是有原因的。
真沒想到,這女人居然抓了呼延翎,利用他的計劃,順手把人換了,這么一來,豈不是硬生生把他的計劃,又給打亂了。
他攥緊了拳頭,看了地上的麻袋一眼,轉身離開。
另一邊的營帳中,太子幾人還杵在原地,手足無措地站著。
崇明帝宣了他們進帳,可從他們進來,他卻只靠坐在床榻邊一言不發,只是時不時瞥上他們一眼。
太子幾人都看見了床榻上的女人,可自已父皇不開口,他一個當兒子的,更不好開口問了。
宇文謹這會兒也醒了酒,他沉著臉站在那,無視顧丞相給他遞過來的眼神,也和太子一樣,等著崇明帝發話。
終究還是長公主先沉不住氣,她上前一步躬身問道:“皇兄,不知帳內是哪家的姑娘,既入了皇兄的眼,不如便將她納入后宮,也好讓她日后近身侍奉?!?/p>
崇明帝聞言,低垂著的眉眼,看向一旁的顧丞相。
顧丞相見崇明帝看向他,誤以為陛下是詢問他的意思,他眼尾掃過一旁的淑妃,心想:如今是淑妃掌著鳳印,后宮進不進人關他什么事兒。”
于是他忙跪下道:“陛下,后宮久無新顏,這女子既蒙圣恩,于情于理,都該給個名分才是。”
“哦?是嗎?” 崇明帝語氣隨意,眼底卻帶著審視,“那依丞相之見,給她個什么位份好?”
這話看似問的隨意,卻也帶著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