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耷拉著腿的小人兒聞言,瞬間愣住了。
而后過了片刻,小團子像是下定了決心,點點頭,“嗯!”
“念寶,你不要聽那個壞女人瞎說,他們吵架是壞女人貪念太重了,跟你可沒關系,傅家的人對你這么好,早就把你當成親生女兒了,你離開了他們得多傷心呀。”
念念低著頭,看著自已的腳丫出神。
腦海里閃過李歸意的尖酸的怒罵。
“本來就不是傅家的親生女,還死皮賴臉賴在傅家,真當這是你家啊。”
“茶茶哥哥,我本來就是沒人要的孩子呀,本來就是一個人噠。”
“你哪能是沒人要的孩子呢,你看你多乖巧,多可愛呀。”
“可是……我沒有見過我的爹爹娘親……”
念念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她自打有記憶開始,她就是一個人在街上,今天睡這家,明天睡那家,許多爺爺奶奶看她長的可愛,會給她送好多好吃的,可是他們都沒有見過她的父母。
雖然走到哪里,她都能被爺爺奶奶叔叔嬸嬸照顧的很好,可是她想像別的小朋友那樣也有自已的爹爹娘親。
許多漂亮的叔叔嬸嬸在街上遇見她了,都想收養她,讓她喊他們爹爹娘親。
可她不能呀。
自已不能隨便喊別人爹爹娘親,會遭雷劈的。
就跟祖爺爺一樣,她不能隨便喊人師父的。
那些雷可不是她引下來的,后來,她有一次睡覺做夢去找了帝叔叔玩,臨走的時候,帝叔叔說了,只有遇見身上有金光的人,才能認他們當爹娘,其余都會遭雷劈。
她就記住啦。
她可以喊人爺爺奶奶,有一次她對著大樹試著喊了一句爹爹,結果那棵大樹就被雷劈成兩半了。
從那之后,她就只記得,只有金光的人,才能喊爹娘。
后來,一個爺爺奶奶說要帶著她去找爹娘,她很歡喜,就跟著那對爺爺奶奶走了。
可是爺爺奶奶帶著她又是坐車又是坐船,她走了幾天,爺爺奶奶帶她見了好幾個叔叔嬸嬸,可他們都嫌棄她是個女孩,都不要她。
爺爺奶奶很不高興,要打她,還說她是賠錢貨。
但好在她自已很厲害,爺爺奶奶打她的時候,她就捏雷,爺爺奶奶就會嚇跑,沒動過她一下。
可是她始終沒有見到想要她的爹娘。
后來她才明白,那對爺爺奶奶不是好人,是人們口中所說的人販子。
直到她遇見了傅霆舟,爹爹是個大好人,把她帶回家,給她吃的,還讓自已喊他爹爹。
她能看到,爹爹眉心有好大好閃的金光。
她就知道,這是帝叔叔說的命中注定的爹爹。
她就喊啦,爹爹果然沒事,娘親也是呢。
她把他們當成親親的爹爹和娘親,可是李歸意說,她霸占了死去姐姐的一切……
她搶了別的小哥哥們的寵愛。
“我真的不是故意搶的,我不想當壞小孩兒。”念念偷偷抹淚,小身體一抽一抽的,“我只是很想很想要一個爹爹和娘親,我真的不是壞小孩兒。”
龍紋茶壺都看哭了,語氣不由哽咽,“念念,你別這么想,你沒有搶他們任何人的寵愛呀,是因為你善良,你長的討喜,這不是你搶來的。”
“可是我留在這里,爹爹他們就會吵架,我、我不想讓他們吵架。”
“我的寶兒,那不是你的錯,你不要哭好不好,你真的,都把我心疼哭了嗚嗚嗚,你別哭了寶兒,天吶,我該怎么哄你呀。”
念念抽噎了幾聲,攥著小袖子擦干凈臉上的淚珠,“茶茶哥哥,咱們兩個之前說好的哦,你不能把我今晚要離開這件事讓我爹爹發現,他很聰明的,這是咱們兩個的小秘密,如果被發現了,我今晚走的時候,就不帶你啦。”
龍紋茶壺一聽這話,那可不得了,趕緊表態,“念寶你放心,你去哪我就跟著去哪,我跟你是一條心啊。再說了,今晚那些做飯的鍋里你倒進去了我的靈泉水,我可是按照你的指示加了點睡睡藥,保管他們今晚睡的香。不過念寶,我還是要勸你一句,要不還是別走了吧。”
龍紋茶壺在沒勸動念念前,是不敢講這件事告訴傅霆舟的。
小丫頭別看年紀小,可有主意了。
她決定的事,撞了南墻也不會回頭的,除非她自已想開。
被傅霆舟撿來傅家,不是傅家親生女兒這件事,對念寶來說是一個心結,今天是李歸意拿著念寶不是傅家親生女兒說事,有一個李歸意以后就會有第二個李歸意,第三個……
念念是必須要自已想開這一點才能不在乎她們說的這一點。
否則,這一點就像是一把刀子一樣,誰都能捅念念一刀。
門外傳來腳步聲,許蕓兒洗漱完畢回來了,念念已經收了情緒,乖乖的坐在床邊,伸手朝許蕓兒要抱抱,“娘親,抱。”
許蕓兒將念念抱起來,開心的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她想著,等待會她們躺在床上了,她會跟念念多說說心里話。
傅霆舟也收拾妥當走了進來,看到神色輕松的母女倆,他放下心來。
后半夜,念念躺在夫妻倆中間,床很大,念念從這邊滾滾,從那邊滾滾,開心的咯咯笑。
是發自肺腑的開心,這一刻,她好像忘記了今晚要走的事,也忘記了白天的不愉快。
傅霆舟和許蕓兒看著開心的奶團子,笑著對視了一眼,許蕓兒將念念攬到懷里,“我的小念念呀……”
兩大一小躺在床上,熄了燈,許蕓兒給念念講了好幾個故事,念念都沒有睡意。
寂靜中,念念小聲問道:“爹爹,娘親,那個……你們是不是很想死去的姐姐呀?”
夜色中,兩人一人拉著念念一只小手。
念念能明顯感覺到爹爹和娘親兩個人忽然之間拉著她的小手力氣變大了。
傅霆舟:“念念,你的名字傅星辰,不是姐姐的,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