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她目標轉到坐在對面的綠眼睛:“哦對了,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一直見你不說話?!?/p>
艾伯特臉色陰沉,下意識看向老板。
老板聽見了,但沉默就是讓他答。
他坐直身子,故作正經地道:“我叫艾伯特·達約,出生在皇后帝國加州,哪里人不知道,應該是德國或者墨西哥。”
“哦,你多高?”千顏緊追。
“205。”
“我滴乖嘞……”姥姥目瞪口呆。
千顏張大嘴巴:“好高,你呢?你多高?”她詢問達倫。
“185?!边_倫漫不經心地回應,隨后找刺,“艾伯特,別不禮貌,給姥姥敬酒?!?/p>
艾伯特又看了看老板,站起,拿起酒杯:“姥,敬你?!?/p>
“你坐?!崩牙讯似鹬杷?,抿了一口,目光黏在艾伯特身上,“一身綠色,你是做什么的?”
艾伯特:“之前當兵,現在是老板助理?!?/p>
“哦,那就是軍人了?”
“是?!?/p>
“怪不得,這孩子剛才出現的時候把我嚇一跳?!崩牙研π?。
但她的心里更疑惑。
到底小森是真的……還是他們才是真的……
隨后,他們繼續碰杯。
老家的夜晚特別黑,從這里眺望遠方,稍微遠點的鄰居家輪廓都看不見,空氣冰冷,卻格外清晰。
屋外時不時有兩束遠近光燈交替的光影。
一群年輕人騎著摩托車,車上還掛著音響,播放著勁爆的DJ,由遠到近地從姥姥家門口經過。
夜幕下,千顏和達倫幫忙收拾餐桌,阿梅洗碗,艾伯特負責打掃外面的房間。
達倫看著那群年輕人騎著摩托車嗷嗚嗷嗚著,后座載著黒絲+牛仔短褲的黃頭發女孩。
他看了眼昂貴的勞力士:“都十點了,年輕人精力挺好?!?/p>
千顏:“在你們的國家,過年有這么熱鬧嗎?”
達倫說不出來:“不知道?!?/p>
“這都不知道,真可憐?!?/p>
“忙著呢,圣誕節和新年我不是應酬就是在出差?!?/p>
“嘖嘖嘖,你沒對象?沒家里人?”
達倫:“家里人說沒對象別回家。”
然后他就真的沒回。
“再不找對象,老了就沒小姑娘要了?!?/p>
達倫苦笑:“放心,兄弟,我取向正常,老了也不會打你的主意。”
千顏:“太好了?!?/p>
***
漫天深藍色調,月明星稀,銷鑠著干燥的冷,屋內汩著炭爐的暖。
姥姥抱著自已結婚時的紅被子走進喬依沫房間,鋪好,打量這寬只有1.5米的小床,思忖片刻……
小司睡在這兒肯定會很難受?
當初就應該提前問他多高,這么大一只,也不知道床會不會塌……
女孩抱著紅枕頭跟著走進:“姥姥,你要把我的房間讓給司承明盛住嗎?”
姥姥耐心地闡述:“你跟我睡,房間讓給小司住吧,只是……這個床對他來說太小了,讓他打地鋪好像也不妥……”
“他不在我們家睡?!眴桃滥穆曇艉茌p。
姥姥木訥:“啊,可是這兒的旅館很遠……”
“他……”女孩的話剛起頭,男人提著黑色行李箱站在門口,打斷她的話:“我就睡這?!?/p>
喬依沫哆嗦了下,小眼神瞪著司承明盛。
這家伙,放著豪華別墅不睡,非要來擠她的小床?
司承明盛勾起薄唇,藍眸得逞:“桃花縣的旅館都滿房了,明天大年三十,好些都不開業?!?/p>
喬依沫嘟嘴,氣咻咻的可愛模樣。
男人濃眉微挑,愜意地與女孩對望。
他把所有旅館都包下來了,但就是不住,他就要擠在這里。
姥姥倒是信了這些鬼話,附和道:“也是,明天大年三十,我們這兒又是殺豬又是殺雞的,確實很忙……我再下去拿幾床被子。”
說罷,她正要走,司承明盛開口:“不用麻煩,這些夠了。”
“對啊姥姥!”
喬依沫立即將枕頭放在床上,抓著她的胳膊往窗邊的椅子走去,“你坐著歇會兒,我們從曼哈頓給你帶了些禮物?!?/p>
說著,她興高采烈地拉開行李箱,玓瓅耀眼的首飾映入眼簾,閃得讓人發暈。
姥姥坐在椅子上,眉頭緊皺:“哎喲,你們都買那么多禮品了,咋還給我買禮物?”
喬依沫扒拉著,拿出價值千萬的澳白珍珠項鏈+珍珠耳環、翡翠首飾套裝、各式各樣精致的銀飾……護膚品、衣裳、披肩,每一樣無一不符合她優雅溫柔的氣質。
女孩把這些放到桌子上,都擺滿了,眸子亮晶晶的:“姥姥,你看看喜不喜歡?”
“這……你買的?”姥姥看得眼睛都發直,但她沒有觸碰,驚疑地問。
喬依沫搖頭:“是司承明盛買的?!?/p>
姥姥身體微微后仰,扭頭望向司承明盛,聲音略顯局促:“小司,你怎么買這么多?這……這些……”
活了大半輩子,她連五萬現金都沒見過,單是那串珍珠項鏈就知道價格不菲。
司承明盛立在不遠處,怕自已的氣場把她嚇到:
“不知道你喜歡什么,所以每樣都買了點。”
姥姥沒有猶豫:“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些太貴重,我不能收。”
喬依沫站在男人前面,她不收,也是意料之內。
司承明盛誠懇地表態:“這些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圍內,你不用擔心?!?/p>
姥姥態度堅決:“那我也不能收,這些東西真的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司承明盛上前一步,大手摟住女孩的肩膀:“她和你,都值得貴重的禮物。”
“……”喬依沫的臉頰瞬間酡紅,肌膚像被電了一下。
姥姥一時語塞,嘴唇動了動:“可是……我們家沒有什么能給你的……”
“她,不就是嗎?”
男人側著俊龐,一音一階,低音輕柔具有力量,“你把她撫養成人,就是給我最好的禮物,相比起你在她身上所花的時間,這些算不了什么……”
他想說,金錢無法買光陰。
“……”女孩氳著黑眸,心跳加速,仰頭看向他,目光很快被攫住。
司承明盛噙唇,眼神幾近拉絲。
姥姥沉默地垂首,注視自已布滿皺紋的手,上面還有無法復原的傷痕……
其實姥姥的經歷也不好,她花十多年陪著一貧如洗的丈夫白手起家,他發財卻讓自已凈身出戶……娶了漂亮的新娘……
也許女兒想擺脫這樣的生活,所以才做出糊涂的事情……
這個時代的誘惑,不是靠愛情就能了事的,特別是這些有許多選擇的有錢人……特別是帥氣的多金男。
姥姥感覺心臟發疼,悶得快要滯得喘不過氣……
她抬頭,就望見司承明盛摟著喬依沫的肩膀,喬依沫乖軟地站在他懷里。
像兩對苦鴛鴦……在征求她的同意。
姥姥扯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啞澀:“禮物先收起來吧,謝謝你,小司……”
看見她在婉拒,司承明盛黯然,沒再多說什么。
大掌輕輕拍著喬依沫的后背,似在安撫。
喬依沫明白,她需要時間消化……
姥姥起身,微微佝僂的背影下了樓。
女孩看著她離開,心里一陣苦澀……她仰望司承明盛,甜音嘶落:“我……我理解她……”
“我明白。”男人摸摸她的腦袋,“我會交代清楚。”
喬依沫面色還泛著紅潤,內心卻百感交集……
其實回到這個小屋,對她來說……司承明盛的存在簡直像夢一樣,不切實際。
她越來越覺得,無論自已怎么努力,怎么爬……她仍然配不上……
萬一他突然不愛了,她能一下子打回原來的樣子。
自已又是一個愛上就很難忘記的人,怎么辦?
想到這些,喬依沫的心情壓抑,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發呆。
她煩躁地甩甩腦袋,撿起情緒:“你先去別墅那洗澡吧?洗完再來這里睡,姥姥暫時不知道……”
“不去?!?/p>
“啊,你、你要在這里洗?”喬依沫無語,左右打量,“我這的浴室很小……”
“不介意。”他回答得干脆。
簡直像是來農村體驗生活的太子爺。
“那隨便你吧,我先下樓了,你有什么事給我發微訊。”
“好。”他俊臉微低,想要吻她的唇。
喬依沫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眼神略微慌張。
“怎么?”男人凝眉,深瞳布滿占有欲。
“我、我先下去幫姥姥了……”說完,她拔腿就要跑,男人一把將她逮了回來,摁在懷里。
“你理解她,所以又胡思亂想了?”司承明盛壓著她的身子,看穿她的思緒。
“沒……沒有。”
“沒有就不要被影響。”修長的食指點點她的胸口,“這里明明愛我?!?/p>
“……”喬依沫慫著腦袋,“其實姥姥說得沒錯,你也沒錯……你們都沒錯……”
“喬依沫,這是你給我戴的,對吧?”男人抬手,無名指上的「命運」閃閃發光,“我睡覺都舍不得摘,你呢?幾句話就動搖?”
喬依沫抿唇,小腦袋瞬間埋進他懷里:“對不起……我……”
她差點被動搖了,而他卻愿意卸下身份站在這里,哪怕被姥姥區別對待,他也一聲不吭……
想到這兒,女孩摟緊他的腰,臉頰靠在他健壯的胸膛,感受他沉穩的心跳。
“不許動搖,喬依沫,大膽愛我?!?/p>
司承明盛傾下身,將她擁入懷中。
“……”喬依沫沒說話,只是用力地抱著他。
直到走廊上傳來保姆阿梅的腳步聲,她才放開他,臉色微紅地叮囑:“你去洗澡吧……記得別抱怨……如果實在不習慣,就去隔壁洗?!?/p>
“嗯?!彼[眸答應,食指點了點唇。
喬依沫踮起腳,快速地啄了一口,像只小兔子快速跑開:“好、好了,我下樓了?!?/p>
說完,她含羞地關上房門。
司承明盛苦笑,這小東西的心思敏感,看來他給的安全感還不夠。
喬依沫的房間比姥姥大些,但里面裝滿了各種可愛的小物件,顯得狹小擁擠,看著廉價又溫馨。
他從行李箱取出日用品,走進她5平米的浴室。
浴室派人重裝過,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但設計師還是保留他們傳統的格局。
簡潔的鏡柜,白色的臺盆,防滑的大理石,奶白色的花灑,一切以白色與粉色為主,看著很貴,但也說不出來貴在哪里。
藍眸冷冷地垂眸,盯著他從來從來……從來沒親眼見過的蹲坑……沉默。
隨著他的存在,整間浴室變得高檔了起來。
他將深藍色毛巾掛在粉色毛巾旁。
南省的冬天很冷,所以有不少人沒出汗就懶得洗澡,但喬依沫從小就喜歡洗澡,夏天早晚洗,冬天晚上洗。
千顏說早上洗頭的時候順便洗過澡了,她用紅色塑料盆去舀燒好的熱水,洗了洗臉,又洗了洗腳,換上秋衣就鉆進姥姥被窩。
“姥姥!我也要跟你睡覺!”五千塊她暫時不要了!
喬依沫在一樓洗好澡,習慣性地涂上身體乳,冷嗖嗖地鉆進姥姥的被窩,粲然一笑:“姥姥的床好暖~還是和以前一樣香香的!”
姥姥左看千顏,右看喬依沫,苦笑中帶著幸福:“你倆這是要把我給擠死?!?/p>
“沒有啊,別把我踹下床就行。”千顏搶著被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咦,姥姥,那個艾伯特和達倫呢?怎么沒見他們?”
“他們說預定了一間房,在那邊擠著睡了?!?/p>
實際上在隔壁大別墅舒服著。
“原來如此。”千顏伸手關臺燈,屋內暗了下來,窗欞外投映絲絲月光。
“千顏,你跟達倫怎么好像認識好久的樣子?”喬依沫輕聲詢問。
千顏嘖了聲,嫌棄死了:“那姐妹別提了,沒揍他都不錯了。”
“千顏,”姥姥喊她,“女孩子家家不要粗魯。”
“我沒粗魯啊,我也沒打他?!鼻ь佉荒樤┩?,“我才不會跟這種老外戀愛?!?/p>
姥姥沒聽清,連忙扭頭看向喬依沫:“看看千顏,人家就沒想跟外國人戀愛。”
喬依沫干笑一聲。
千顏敲著鼻子:“我也要找190以上,高大威猛的,才不找他這種病嬌的男人。”
姥姥:“要求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