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得水拉著蘇婉走出金碧輝煌的大門,外面的陽光依然燦爛,但他心里的火卻越燒越旺。
“媽的!什么玩意兒!”
雷得水狠狠地踹了一腳路邊的石墩子,皮鞋尖都被蹭破了皮。
“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有個當會長的爹了不起啊?”
“老子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蘇婉看著氣急敗壞的丈夫,心里也是一陣憋屈。
但她比雷得水冷靜。
她知道,這種時候,光生氣沒用。
“雷大哥,消消氣。”蘇婉拍了拍雷得水的后背,“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咱們換一家就是了,沒必要跟這種人置氣。”
“不行!”雷得水猛地轉過身,眼睛瞪得溜圓,“這不是換不換地方的事兒!這是面子!”
“老子在報紙上都登了,要在金碧輝煌辦婚禮!現在要是灰溜溜地換了地方,那不成了全省城的笑話了?”
“我雷得水丟得起這個人,但我不能讓你跟著丟人!”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一輛紅色的法拉利跑車,帶著轟鳴聲,囂張地停在了酒店門口。
車門打開。
一條修長的腿先伸了出來,緊接著,白露摘下墨鏡,一臉傲氣地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身定制的洋裝,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項鏈,整個人顯得珠光寶氣,卻又透著一股子刻薄勁兒。
白露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路邊的雷得水和蘇婉。
其實她早就到了,一直在車里看著雷得水吃癟,這會兒才故意下來顯擺。
“喲,這不是那個要在頭版頭條結婚的雷老板嗎?”
白露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肢走過來,手里還拿著一把蕾絲折扇,假模假樣地扇著風。
“怎么站在門口不進去啊?是不是被趕出來了?”
白露走到兩人面前,用那種看鄉下窮親戚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雷得水。
然后,她夸張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哎呀,這空氣里怎么突然有股味兒啊?”
“什么味兒?”旁邊的閨蜜配合地問道。
“還能是什么味兒?一股子燒磚的煤灰味,還有那種沒洗澡的窮酸味!”
白露指桑罵槐,聲音尖銳刺耳。
“這種人要是進了水晶廳,那還不把我的生日宴給熏臭了?”
雷得水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拳頭捏得咯吱響,剛想發作,卻被蘇婉攔住了。
蘇婉往前一步,擋在雷得水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沒有白露那么多首飾,但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優雅和從容,卻瞬間把白露給比下去了。
蘇婉淡淡地看著白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位小姐,你的鼻子是不是出什么問題了?”
“磚窯味那是勞動人民的汗水味,是建設城市的功勛味。”
“總比某些人身上那股子洗都洗不掉的銅臭味,還有那種仗勢欺人的腐爛味,要好聞得多吧?”
蘇婉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珠璣,擲地有聲。
周圍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腳步,暗暗叫好。
白露被懟得一愣,隨即那張精致的臉瞬間扭曲了。
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嘴巴竟然這么毒!
“你……你敢罵我?”
白露氣急敗壞地指著蘇婉,“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白露!我爸是白萬山!”
“哦,原來是白小姐。”蘇婉依然保持著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微笑,“久仰大名。聽說白小姐是海歸,受過高等教育。”
“可惜啊,這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連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
“你!”白露氣得渾身發抖,指甲都要掐斷了。
她狠狠地瞪了蘇婉一眼,然后轉頭看向那個聞訊趕出來的王經理。
“王經理!你是死人嗎?”
“這種沒素質的人在門口鬧事,還不叫保安把他們轟走?”
“還有!”白露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給我傳話下去,通知省城所有的五星級酒店,誰要是敢接雷得水的單子,就是跟我白家過不去!就是跟我爸過不去!”
“我看以后在省城,誰還敢給他們辦婚禮!”
這就有點太絕了。
這是要徹底封殺雷得水,讓他在這省城寸步難行啊!
王經理一聽這話,趕緊點頭哈腰:“是是是!白小姐您消消氣,我這就辦!這就辦!”
說著,王經理轉過身,沖著保安一揮手:“還愣著干什么?把這兩個搗亂的給我趕出去!別臟了白小姐的眼!”
幾個保安拿著警棍圍了上來。
雷得水看著這一幕,突然笑了。
那是怒極反笑。
“好!好一個白家!好一個金碧輝煌!”
“真以為在省城,你們就能一手遮天了?”
雷得水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保安,從懷里掏出那個像磚頭一樣的大哥大。
他拉出天線,那動作帶著一股子狠勁兒。
“媳婦,你看著。”
“今天老子就教教他們,什么叫真正的有錢人!”
雷得水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他在上海做生意時認識的一個港商,郭老板。
這個郭老板,正是金碧輝煌酒店背后的大股東!
電話接通了。
“喂?郭老板嗎?我是雷得水。”
雷得水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即將爆發的火山。
“對,我在省城。我想跟你談筆生意。”
“你那個金碧輝煌酒店,賣不賣?”
電話那頭的郭老板顯然愣了一下:“雷生?你怎么突然對酒店感興趣了?那可是我的搖錢樹啊。”
“搖錢樹?”雷得水看了一眼那個正一臉囂張的王經理,冷笑一聲,“你的樹都要爛了!養了一群看門狗,專門咬客人!”
“廢話不多說。我要你手里51%的股份。控股權。”
“價格?你開個價。只要你敢開,我就敢給!”
“兩倍?不行,太少了。我給你三倍!”
“三倍市場價!現金!馬上轉賬!”
“條件只有一個:半個小時內,我要看到股權轉讓協議的傳真,發到酒店前臺!”
雷得水掛了電話,把大哥大往皮包里一塞。
然后,他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吐出一個煙圈。
他就那么站在酒店門口,雙手插兜,看著白露和王經理,眼神里滿是戲謔。
“你……你裝什么裝?”
白露被雷得水這番操作給整懵了,但隨即又露出了嘲諷的笑。
“買酒店?還三倍價格?你以為這是買大白菜呢?”
“你知道這酒店值多少錢嗎?幾個億!你有那么多錢嗎?”
“我看你是瘋了吧?在這演戲給誰看呢?”
王經理也跟著附和:“就是!雷老板,吹牛也得打草稿啊。郭老板那是何等人物,能聽你的?”
雷得水沒理他們,只是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大金表。
“還有二十九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白露和王經理一開始還在嘲笑,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看著雷得水那副篤定的樣子,他們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這土包子……該不會是來真的吧?
終于。
半個小時到了。
酒店大堂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前臺小姐拿著一份剛剛接收到的傳真,臉色蒼白地跑了出來。
“王……王經理!出事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天塌下來了?”王經理呵斥道。
“不是……是……是郭老板發來的傳真……”
前臺小姐顫抖著把那張紙遞給王經理。
王經理接過來一看,整個人瞬間石化了。
那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書》。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郭某自愿將金碧輝煌酒店51%的股份,轉讓給雷得水先生。即刻生效。
下面還有郭老板那龍飛鳳舞的簽名,以及公章的印記。
“這……這怎么可能……”
王經理的手一抖,傳真紙飄落在地。
他感覺天旋地轉,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真的買了?
半個小時,幾個億的生意,就這么談成了?
這雷得水,到底多有錢啊?
白露也看到了那張紙,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雖然是商會會長的女兒,但也只是有點小錢,跟這種隨手砸幾個億的巨鱷比起來,她那點家底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雷得水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張紙,吹了吹上面的灰。
然后,他走到王經理面前,把紙拍在他的臉上。
“啪!”
聲音清脆。
“看清楚了嗎?”
雷得水指著酒店的大門,聲音如同驚雷。
“現在,這家酒店姓雷了!”
“王經理,你被解雇了。帶著你的東西,立刻,馬上,給老子滾蛋!”
王經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雷得水的大腿哭嚎:“雷總!雷爺!我有眼不識泰山!您饒了我吧!我一家老小都指著這份工作呢……”
“滾!”
雷得水一腳把他踹開。
“剛才你趕我的時候,怎么沒想到你有今天?”
然后,雷得水轉過頭,看向已經嚇傻了的白露。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在白露看來,那簡直比惡魔還可怕。
“白小姐,不好意思啊。”
“這水晶宴會廳,現在是我媳婦的了。”
“至于你的生日宴……”
雷得水指了指路邊的垃圾桶。
“我看那兒挺適合你的,也不用預約,免費。”
“你……”白露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不僅丟了面子,還被人狠狠地踩在腳下摩擦。
蘇婉看著這一幕,心里那個爽啊。
她走過去,挽住雷得水的胳膊,笑盈盈地說道:“雷老板,霸氣!”
雷得水嘿嘿一笑,摟住媳婦的腰。
“走!媳婦!咱們進去挑菜單!今兒個高興,所有員工加薪!”
在一片歡呼聲中,雷得水擁著蘇婉,昂首闊步地走進了屬于他們自已的酒店。
只留下白露和那個被解雇的經理,在風中凌亂,成了全省城最大的笑話。
場地的事兒算是解決了,而且是以一種最解氣、最土豪的方式解決的。
雷得水不僅拿下了水晶宴會廳,還順手把整個酒店都給收了。
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半天功夫就傳遍了省城的上流圈子。
大家伙兒都在議論,這個從農村出來的雷老板,那是真的深不可測,以后見了面可得客氣點。
不過,白露可沒那么容易認輸。
她在酒店門口丟了那么大的人,這口氣要是咽下去了,她以后還怎么在名媛圈子里混?
“雷得水……蘇婉……你們給我等著!”
白露坐在家里,把那一屋子的名牌包包摔得滿地都是,眼神陰毒得像條美女蛇。
既然在場地和錢上斗不過那個暴發戶,那就從別的地方下手!
女人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婚禮!
是婚紗!
白露突然想起,前幾天她在跟小姐妹喝下午茶的時候,聽說蘇婉預定了全省唯一一家法國高定婚紗店的鎮店之寶——“凡爾賽玫瑰”。
那可是法國著名設計師皮埃爾親手設計的,全省城就這一件,價值連城。
“哼,想穿最美的婚紗結婚?做夢!”
白露冷笑一聲,抓起車鑰匙就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