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副書記唐利民,在省委大院一直是比較低調的。
他為人謙和,說話溫聲細語,一雙深邃的眼睛很靈動,與人對視的時候,總給人一種很溫和的感覺。
此時,唐利民正站在辦公室的窗臺上,看著被狂風暴雨洗禮過的省委大院。
秘書曹能元輕輕敲了敲門,走了進來,來到了唐利民的身邊壓低了聲音說:“侯葉東離開了靖城市,要去云翔市!”
唐利民面色微微一變,他深邃的眼神從窗外的風景里收了回來,落在了擺放在辦公桌上機密電話上。
他保持著這個動作將近一分鐘,大腦在飛速運轉著。
“姚達的想法,袁威信將會采取的手段以及李振邦的態度……”全部在他的腦海之中過了一遍,這些領導們的意圖又將由手下的親信們逐一去完成。
其中,姚達的心思最是讓人難以捉摸,也是“鄭起云事件”的關鍵。
袁威信是不惜一切代價要保鄭起云;李振邦是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維護法律的尊嚴”。
這更像是“團長系”與“政法系”的一次短兵相接。
袁威信跟姚達交換過意見,姚達這次是鐵了心要幫袁威信?
姚達與袁威信如果在“鄭起云事件”上達成了一致,那對于唐利民是非常不利的。
“唐書記,我也去云翔市?”曹能元看出了領導的擔憂,主動說。
唐利民微微搖了搖頭,說:“云翔市有陳明貴和陳少平,從這兩人的經歷來看,能夠應付復雜局面!”
唐利民對陳明貴和陳少平是充滿了信心。
“要不要讓其他人一起介入?”曹能元繼續問。
曹能元口中的“其他人”是高明跟派系依舊在關鍵位置的人物,這些人已經歸入唐利民的麾下!
“暫時不必!”唐利民搖著頭,“讓陳明貴和陳少平來處理這復雜局面!”
……
鄭起云從靖城市回到了江麗市。
離開靖城市之際,袁威信親自送鄭起云上車。
“起云,你做好江麗市市委書記的位置,剩下的事,我安排人解決!”
袁威信面沉似水,語重心長地說。
鄭起云沉沉地點了點頭,心中充滿了感動:“省長,謝謝您!”
鄭起云給袁威信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作為軍迷的袁威信,對鄭起云這個軍禮很受用,臉上露出了一抹難得的笑。
看著鄭起云離開的方向,袁威信臉上浮現出狠辣之色。
他作為省長,親自到李振邦的辦公室,給李振邦打招呼……
李振邦,一個常務副省長,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袁威信!
袁威信在憤怒之余,也越發堅定了他要保鄭起云的決心!
可是,鄭起云涉及的是謀殺罪,如果是換一個輕一點的罪名,事情早已經過去了……
既然決定要保鄭起云,袁威信就要做全面的部署。
他回到了省長辦公室,省政府秘書長盧國富,副省長胡國遠已經在這里了。同時省軍區的關系袁威信可以隨時動用……
鄭起云回到了江麗市,臉上神情嚴肅,整個人的精神依舊是緊繃著的。
常務副市長郭玉堂、市委組織部部長趙烈、市委秘書長曾志遠來到了高速路出口迎接鄭起云的歸來。
在省委省政府高層早已經波濤洶涌的事件,在江麗市的干部之中卻幾乎無人知曉……
當然這也不是什么怪事,莫說是江麗市,就是在靖城市,這些事情依舊是高度機密,非關鍵性人物不可能得知消息……
郭玉堂,趙烈等人因為鄭起云是因為“劉杰案件”去的靖城市。
鄭起云專車駛出高速路出口,早已經恭候在這里的郭玉堂、趙烈、曾志遠等人立即將身體站得筆直,對著市委書記的專車行注目禮。
等鄭起云的專車到了面前,三人又都微微彎下了腰。
鄭棋元的專車停在了三人的面前,鄭起云搖下來了車窗,看著三位忠誠的部下,微微點了點頭。
“鄭書記,晚飯已經定好,在老地方!”郭玉堂弓著腰,撅著屁股,將腦袋往前面遞了出去,滿臉都是笑。
“回小食堂吃吧!”鄭起云疲憊地搖了搖頭。
“好的,鄭書記!”郭玉堂立即回答,作為市委秘書長的曾志遠立即給負責市委小食堂的人打電話。
“老曾,上車,陪我說說話!”
鄭起云對著曾志遠招了招手。
曾志遠回答了一句:“好!”立即繞到了對面車門處,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郭玉堂和趙烈見鄭起云單獨叫曾志遠上車,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有種被冷落的感覺。
但他們不敢有任何的怨言,各自上車,緊隨在鄭起云的專車之后。
“老曾,我這次遇到難處了……”
鄭起云聲音中充滿了感慨。
曾志遠嚇了一跳,忙問:“是劉杰那小子……在里面亂咬嗎?”
“劉杰沒有去靖城市,被省公安廳長陳耀中途截道,去了云翔市,陳少平也在云翔市……”鄭起云說。
“陳少平?”曾志遠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在鄭志遠看來,“陳少平就是干部殺手,他走到哪里,哪里的干部就要倒霉!”
“陳少平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曾志遠已經感受到了鄭起云聲音中的沮喪,“要是在部隊,老子非整死他不可!”
部隊是崇尚武力的地方,新兵蛋子進去挨一頓打,那都是正常流程!
曾志遠在新兵的時候挨老兵的打,等他成了老兵,也就開始打新兵……
鄭起云也知道曾志遠有寬慰他的意思,于是學著袁威信的語氣,問曾志遠:“老曾,你后悔離開部隊嗎?”
“后悔!”
曾志遠可沒有準備專門的話術來回答鄭起云的問話,他是心中想什么就說什么。回答得很果斷。
“為什么?”
鄭起云問。
“部隊關系相對單純,沒有那么多的爾虞我詐……”
曾志遠說。
鄭起云并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從來沒有懷念過部隊里面的生活,在里面人像是機器,只有執行,沒有任何思考的余地。
他最懷念的是在江麗市當市委副書記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和楊正康一起支持陳少平在榮江縣當縣長,在市委市政府將當時還是市長的趙孟周打得毫無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