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理所當(dāng)然,卻平靜的像是在訴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關(guān)的事。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
跟凌墨塵說完這句話之后,依舊在平靜的收拾行李。
她的平靜,讓凌墨塵害怕。
莫名的有些心慌。
他不由上前一步,不由抓住時溫暖的手:“老婆,你搬去哪里?”
他不禁有些害怕,跟時溫暖說話的時候,聲音不禁有些微的顫抖。
只是這顫抖,他自己卻沒有發(fā)現(xiàn)。
只覺得心慌意亂,心里不由升起一股莫名的燥意,很煩的感覺。
時溫暖被他牽住,手上的動作也是一頓。
她抬頭看向凌墨塵。
抬頭的瞬間,凌墨塵也能看到她眼眶紅了。
一時間,凌墨塵竟不知該如何跟她開口。
時溫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凌墨塵的時候,語氣不由認(rèn)真了兩分:“不知道,也許是我自己的房子,也許是傅家,也許是時家。”
“我會先去酒店住幾天,再決定搬去哪兒。”
“總之……不是住在這兒了。”
她的語速很慢,一字一頓的。
凌墨塵聽出來了,她的聲音也有些顫抖。
像是在極力的忍耐著什么。
仿佛說的快了,也許就要哭出來一般。
凌墨塵臉色不由一變,看著時溫暖的眼神帶著一分不可置信。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不敢置信的看著時溫暖:“你怎么了?為什么要搬走?”
他心里隱約猜到了什么。
只是心中的猜測和答案實在太多了。
他并不能確定,究竟是哪一件事。
也是此刻,他才恍惚發(fā)現(xiàn)什么。
原來,不知不覺中,他竟然做了那么多對不起時溫暖的事。
不,對她隱瞞了那么多。
在她真正迸發(fā)的那一刻,他竟不能夠確定是哪一件事。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丈夫,做的一點都不合格。
他平時自認(rèn)為的對時溫暖的那些好,或許,都不算什么好。
這一瞬間,他是真的有點慌了。
時溫暖越是這樣什么都不肯說,他卻越是心虛。
不,他是心慌。
這種感覺,是凌墨塵從未感受過的慌亂。
他從十幾歲開始,就開始慢慢掌握凌氏。
從那之后,就很少有什么事情是他解決不了的,是脫離他掌控的。
可現(xiàn)在,他雖然還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了,但本能和直覺告訴他,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時溫暖看著他,很久沒說話。
凌墨塵也沒問,目光一直在她臉上,等著她開口。
但時溫暖看的出來,他此刻,很是緊張。
時溫暖神色慢慢變得更認(rèn)真了。
她將手里疊好的衣服放下來,看著凌墨塵,語氣鄭重:“凌先生,我們離婚吧!”
說完這句話,她閉了閉眼睛,過了幾秒才睜開。
似乎在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涌起來的情緒。
凌墨塵聽她直接就是這么一句話,又是意外又是不可置信,整個人都震驚的看著她。
似乎想不通,她為什么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這般直接。
他想過時溫暖發(fā)現(xiàn)自己被騙,想過時溫暖會發(fā)生的各種情緒和反應(yīng)。
可唯獨沒想到,她直接就跟自己來一句:離婚吧。
凌墨塵這下是真的慌了,他繞過床邊,走到時溫暖身邊,忙握住她的手:“老婆,你說什么?”
他似不敢相信,輕聲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時溫暖沒有甩開他的手,也沒有情緒激動,更沒有歇斯底里。
反而平靜無比,只是紅著眼眶看著凌墨塵,語氣堅定:“我說,我們離婚吧。”
“為什么?”
凌墨塵到了這個時候,反而沒了坦白的勇氣,忍不住問:“給我一個理由。你……知道什么了?”
“這些不重要了,凌總。”她看著凌墨塵,忽然換了一個稱呼。
凌墨塵的眸光沉了沉。
她果然知道了。
可是,如果只是因為這件事,時溫暖不至于要跟自己離婚。
畢竟,自己隱瞞身份這件事,沒有對她造成什么實質(zhì)性的傷害。
以她的性格,至少應(yīng)該問一問自己原因。
可她卻直接宣布結(jié)果。
“當(dāng)初結(jié)婚的時候,不是說了,進行不下去就離婚嗎?”
時溫暖說:“我們說好的,我們是閃婚,彼此不了解。如果一年后互相不喜歡的話,就離婚,各不相干。”
“如今,已經(jīng)過了半年多的時間,我覺得,我沒有辦法喜歡上你,不想跟你過一輩子了。”
“所以,離婚吧。”
時溫暖看著他,語氣平靜,一字一頓,仿佛用了極大的力氣,才把這一段話說清楚。
她在極力克制,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聲音沙啞,也不讓自己聲音里帶著哭腔。
凌墨塵聽她說完,心仿佛被人重重的揪住,狠狠的捏了一下。
那種酸澀的感覺,讓他幾乎開不了口,說不出話。
時溫暖抽出自己的手,凌墨塵卻不肯松開,握得更緊。
時溫暖也沒強行要拽出自己的手,只是冷靜的看著凌墨塵,嘆了一口氣,說:“我們都是冷靜的成年人,不需要再做這些幼稚的事情。”
“我已經(jīng)決定了,好聚好散,別弄到最后是仇人。”
“我很感謝凌先生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也很感謝你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給了我一個家。”
“但現(xiàn)在,我不需要了。”
時溫暖看著凌墨塵,蹲下來關(guān)上箱子:“凌先生,到此結(jié)束吧。”
她仿佛疲累至極。
凌墨塵上前兩步,想要跟她說什么,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的沉默了下來。
他說不出口。
時溫暖拿著箱子,推到門口,看著他:“等過幾天,我會跟我爸媽還有外公他們說,現(xiàn)在,暫時就先這樣吧。凌先生,保重。”
說著,她拖著箱子,走了。
凌墨塵走了兩步,到了門口,忽然抓住她一只箱子。
時溫暖沒回頭,等著他說話。
凌墨塵并沒有挽留,而是啞聲說道:“你去哪個酒店,我送你過去。”
時溫暖:“不用了,我可以自己開車去。”
以后,她都要自己開車了。
凌墨塵聲音更加嘶啞:“太晚了,你又有行李,不安全。”
“而且……你也沒吃飯吧?”
他說完這一句,時溫暖一直隱忍的眼淚,莫名就跟著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