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薇因為這件事,意識恍惚,精神不振。
原本打算找許慧凝訴苦。
結果出門,竟然出了車禍。
厲承旭收到消息,緊急趕往了醫院。
重癥監護室里,厲承旭穿著無菌服看著病床上的女人。
她已經昏迷三天了。
車禍她后腦勺受了傷,顱內出現淤血,如果今晚她還不能清醒過來,很有可能成為植物人。
厲承旭除了今天上午回趟厲家,其余時間,都守在醫院。
重癥監護室不能時刻陪在身邊,但一天之中,他可以有三次探視她的機會。
他握住她的小手,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里,荒蕪空蕩得厲害。
“薇薇。”他微微閉了閉泛著紅血絲的眼睛,低低的嘆了口氣,“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不會受那么多委屈和傷害。”
“你醒過來,要打要罵,怎么樣都行,我只要你醒過來,薇薇。”
厲承旭捏了捏她細細長長的手指,眼角泛著濕潤,“不要感覺到累,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就不出現在你面前,你想怎么樣我都答應你,薇薇,別再睡了嗯?”
厲承旭低頭看著白薇薇被他大掌包裹的纖細小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背。
頎長的身子朝椅背上靠了靠,他感覺自己沉睡了許久,沉睡的這段時間他失丟了自己心愛的姑娘。
他幽沉的視線重新挪到她蒼白卻也精致好看的五官上,緋色薄唇輕抿,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說道,“薇薇,還記得我之前對你說的話嗎?等回國之后,我們就舉行婚禮。”
他微微闔了下眼眸,腦海中幻想著她成為他新娘的畫面。
她穿上婚紗的樣子,一定美若天仙。
等他打開眼斂再次朝她看去時,發現原本緊閉著雙眼的女人,睜開了眼睛。
眼里沒有什么光,淡淡的落在他身上。
一股激動欣喜情緒從他心間竄過全身脈絡,高大的身子陡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邁著修長雙腿朝外面跑去。
“醫生,她醒了!”
……
是的,白薇薇醒了。
三天之后,轉入了VIP病房。
再次有意識,全身都酸軟得不行,尤其是后腦勺和肩背,稍微動一下都會疼得直吸冷氣。
緩緩打開眼斂,映入視線的,是好友許慧凝的臉。
許慧凝已經從厲承旭那里聽說了,白薇薇突然知道的事。
沒想到她會受這么大影響,出了車禍。
差點連命都沒了。
“感覺好些了嗎?”
許慧凝走到床邊,小聲道,“自從你轉入病房后厲總就沒進來過,但他一直都守在病房外面。”
白薇薇淡淡顰了下眉,剛醒來聲音有些微啞的問,“為什么?”
“那天你在重癥監護室醒了后,看到他又重新昏迷了,他擔心你不想見他。”許慧凝看著白薇薇蒼白無垢的小臉,“要我叫他進來嗎?”
白薇薇好似想到什么,唇瓣微抿,幾秒后,才淡淡開口,“不要叫他。”
許慧凝輕嘆了口氣,“當年那輛豪車里傷害你的人是他?”
白薇薇閉了閉眼,輕點了下頭。
“這真的太令人意外了,薇薇,人生就像一個圓,兜兜轉轉,到了終點,也是回到了起點。誰都沒想到你和厲總是以那樣的方式開始的。”
“但你們都有兩個孩子了,你打算一直恨著他?”
白薇薇朝窗戶外看了一眼,并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她輕輕眨了下長睫,“以前受委屈的時候想過將那個人大卸八塊,永不原諒,”她扯了扯唇角,淡淡的嘲諷劃過,“可是誰曾想到是他呢?許慧凝,你明白那種又愛又恨的感覺嗎?我愛他,卻也沒辦法抹掉那段刻進了骨血里的痛苦記憶。”
“其實道理我都明白,他也身不由已,也是被厲黛雪設計,但我就是委屈,心里那個坎一下子沒法過去,可能還需要點時間吧!”
許慧凝聽到白薇薇的話,不由得紅了眼眶。
若是換成她,年紀輕輕就經歷那么多,她也不可能一下子就釋懷。
……
病房門口。
一抹高大冷峻的身影原本放到門把上的大掌,又重新僵硬緩慢的收了回來。
大掌插進褲兜里,轉身,他朝露臺方向走去。
正好碰到過來看望白薇薇的莫冷殤。
莫冷殤讓人將水果和花籃送進病房,他跟在厲承旭身后到了露臺。
厲承旭掃到了莫冷殤著打著石膏的臂,漆黑的鳳眸微瞇,“怎么弄成這副德行了?”
莫冷殤扯了扯唇角,眼眸微瞇的道,“假的。”
“假的?”
“就那天我跟男人婆,不,是許慧凝打架,她其實不是我對手,我故意裝成右臂被她打骨折了。”
厲承旭拿出煙和打火機,看著莫冷殤那副妖孽的樣子,“認真的?”
說話間他將煙銜進薄唇,低頭點火,薄薄煙霧竄起,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輪廓越顯英俊深邃。
莫冷殤操了一聲,“我發現你越來越有男人味了,幸好爺我不是gay。”
“問你話。”
莫冷殤摸了摸下巴,邪里邪氣一笑,“有趣唄,以前玩多了,現在發現逗逗那種感情白癡也挺有趣的。”
“她是白薇薇朋友,你要是不真心就不要招惹她。”
厲承旭和莫冷殤站在露臺說話時,病房里榨好果汁的許慧凝看向外面,“雖然我也不怎么待見那人總是讓薇薇受傷,但看在那倆萌寶份上,還是給他端杯果汁去吧!”
白薇薇嗯了一聲,沒有反對。
許慧凝找了一圈,問了護士才得知厲承旭去了露臺抽煙。
她端著果汁走了過去。
莫冷殤在許慧凝朝這邊走來時,他就看到了她,但他的身子被墻角擋住,她可能沒發現他,視線都在厲承旭身上呢。
清清亮亮,坦坦蕩蕩的,眉宇間帶著一股從小習武的英氣。
莫冷殤見過她喝醉后小白兔模樣的,看到她快走近了,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許慧凝離厲承旭還有幾步之遙時,突然身前跳出一道修長身影,并且朝著她嘿了一聲。
沒有絲毫防備的許慧凝頓時嚇了一跳,習慣性的作出防御姿態,手中杯子一揚。
杯子里沁涼的果汁,悉數潑到了莫冷殤臉上,身上。
他今天上午到公司開了個會,身上穿著騷包的寶藍色修身襯衫,下身一條白色九分西褲,紅色果汁從臉上滑下,順著他俊美下頜落到他襯衣,再到褲子,異常醒目。
唇角那抹笑,慢慢斂了起來,妖孽臉廓變得陰沉。
站在他身后吞云吐霧的厲承旭看到這一幕,非但沒有安慰,反倒低笑了一聲。
厲承旭什么也沒說,大掌拍了拍莫冷殤肩膀,離開前,丟下一句,“別欺負女人。”
許慧凝見厲承旭走了,她也想離開,但才走兩步,后衣領就被人用力揪住了。
許慧凝今天穿了條了黑色V領修身長裙,外面套著件白色西裝,向來習慣盤起來的頭發披在肩頭,臉上化了妝,唇瓣涂著豆沙色口紅。
莫冷殤揪著她衣領將她轉了過來。
微瞇著眼,上下掃了她一眼。
看到特意打扮過,他眼中折射。出一抹精光,“今天什么日子?”
自從上次兩人動手,她將他右臂打骨折后,許慧凝就對他產生了一絲愧疚之心。
若不然,剛剛他拎她衣領,她早就還手了。
對上他那雙漂亮邪氣的眼,她心臟跳動速度有些紊亂,輕咳一聲,挪開臉,皮笑肉不笑道,“私事沒必要向你匯報吧?”
“又去相親了?”他低頭,俊美逼人的臉朝她湊近,“這次又是跟哪個老男人?”
許慧凝被他氣得眼角泛紅。
他是在間接嘲諷她只有和老男人相親的份呢!
不想跟他那張討厭的臉離太近,她往后退了兩步,笑咪咪道,“這次不是老男人了,對方是律師,只比我大四歲,溫文爾雅,在這邊有房有車,主要是教養好,尊重我。”
好家伙。
拐著彎罵他教養不好,不尊重她呢!
“這次相親的男人不嫌你不是處了?”
許慧凝杏仁般的瞳眸陡地擴大,和男人視線對上的一瞬,就看到他眼底不懷好意的笑。
他怎么這么可惡呢!
就算是出軌的初戀,好像也沒有他這么可惡呢!
許慧凝將從心底竄出來的火苗又重新壓了回去,看著眼前那張好看又欠扁的俊臉,笑容加深,“嗯,這次的男人沒有c女情結。”
許慧凝不是白薇薇,那種第一眼美女,但她絕對是越看越好看的耐看型,五官十分清秀,笑起來時,眉眼彎彎,黑瞳如同一條清澈小溪,坦然筆直,干凈純粹,直擊人內心。
莫冷殤見不過不少類型,性感的,妖嬈的,清純的,魅惑的……但許慧凝這種青湯寡水在感情上沒有多少心眼的女人,他是很少見的。
每次看到她的笑,仿佛什么心事都會隨之消散。
但今天,他臉色卻以肉眼能見的速度,越來越陰沉。
陰沉到極點后,又恢復了平時里痞氣的樣子,“是么,和他好上了?”
許慧凝沒有回答莫冷殤。
最近她家里催得更急了,她也想和眼前這個男人劃清界線,想要安安穩穩過日子,今天見的律師各方面確實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