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宸驀地睜大了瞳孔，嘶聲呵道：“夏姝，你干什么？”
夏姝將刀緊緊地攥在手里，目光直勾勾地手腕上那道傷口。
血，順著她的傷口爭先恐后地涌出，滴落在地。
她并不疼似的，哀怨地看向顧亦宸，“阿宸，我死了，你會開心的吧？”
顧亦宸整張臉都是白的，他從床上跳下來要奪下她手中的刀，夏姝卻聲音尖銳地制止道，“不要過來！你不是想讓我去死嗎？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她捏著刀子還想在手腕上劃一刀。
“住手！”顧亦宸怒聲喊住她。
看見夏姝隨著他的喊聲停住了動作，他不敢再刺激她，停留在了原地，“夏姝，你把刀放下，有話我們好好說，你要分公司總經理的位置，我已經給你了，你還想要什么？”
夏姝臉色一僵，臉色蒼白地看著他，神色黯淡，“阿宸，我只是不想你對我這么不耐煩，你以前跟我說話不是這個樣子的，我真的好難過。”
“我已經失去了好多，我很痛苦，只有想到你才會好受點，才會有想活下去的欲望，可是你怎么能忍心這么對我？如果連你也討厭我，我真的會覺得活著好難受。”
“沒有，我不是討厭你。”顧亦宸深呼吸，慢慢朝她靠近，“先放下刀好不好？你帶來的蛋糕我很喜歡吃，我沒有討厭你的意思，你看……”
他拿起桌上的蛋糕，當著她的面吃了一口，“我真很喜歡。”
夏姝手腕還在往外冒著血，但她像一無所覺似的，看著顧亦宸的舉措，破涕為笑，似是開心了起來。
顧亦宸也跟著擠出一個無力的笑容。
“把刀放下，夏姝。”
夏姝聽話地松開了手，帶血的刀子掉在了地上。
顧亦宸連忙將刀子撿起來扔到垃圾桶里。
夏姝從忽然抱住了他的腰，臉輕輕靠在他懷里，“阿宸，你舍不得我死對嗎？”
顧亦宸渾身僵硬猶如雕塑。
像是被一只手扼住了喉嚨，好半晌，他艱澀地扯了扯嘴角，“是啊，我當然不舍得。”
林清苒的照片還在她手上，沒杜絕那些照片流出去的可能，他怎么可能讓她去死？
夏姝，到底是在裝瘋還是真的瘋了？
顧亦宸怔怔地看著夏姝手上的血蹭到自己的病號服上。
不敢相信那樣癲狂的行為是一個精神狀態正常的人能做出來的。
事情究竟為什么會變成今天這個地步？
夏姝竟成了他想殺不能殺，想甩又甩不掉的存在。
“先把傷口處理了吧。”顧亦宸眼底像是一潭死水，他轉身，沉沉地看著夏姝，“不痛嗎？”
“疼——”夏姝后知后覺地“嘶”了一聲。
顧亦宸喊來了醫生替她包扎傷口。
不一會兒，助理給他送來了晚餐。
顧亦宸剛坐到餐桌前，夏姝就坐到了他的對面，“這些看上去好好吃。”
顧亦宸看了她一眼，敷衍地笑了笑，“嗯，你要跟我一起吃嗎？”
“好。”夏姝笑起來。
顧亦宸讓助理重新給她拿了一份餐具。
這份晚餐很尋常，他的狀況也不允許他吃什么油膩的食物，所以就是一些蔬菜水果，還有魚蝦。
顧亦宸食不知味。
他跟夏姝這樣算什么？
好好的一頓飯，竟讓人胃里犯惡心。
他草草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夏姝抬眸看著他，天真無邪的眼神，“吃飽了嗎？”
“嗯。”顧亦宸垂下視線，“飽了。”
夏姝觀察著他的神色，一邊吃著飯一邊小聲說：“阿宸，L.E新出的限量款包包挺好看的，可是商場已經賣完了，我真的很喜歡，你可不可以想辦法幫我買到？”
顧亦宸看她一眼，敷衍道：“嗯，給你買。”
“謝謝你，你對我真好。”夏姝笑著夾了一塊蝦仁送到他嘴邊。
顧亦宸往后躲了躲，無力地笑，“你吃吧。”
夏姝眼神黯了黯，收回筷子，慢慢地吃掉了那塊蝦仁。
飯后，夏姝離開了，走之前還笑吟吟地說明天還會來看他。
顧亦宸聽了只感到絕望。
晚上周暮云來的時候，顧亦宸將夏姝種種反常的表現說給他聽。
周暮云露出見了鬼一樣的表情，“不能吧？”
“暮云，我已經失去了判斷能力。”顧亦宸滿臉疲憊，“我不知道夏姝是不是在裝瘋賣傻，她絕對不是一個能因為感情受挫就精神失常的人，她最初盯上我，也僅僅是因為我的錢，我的家產。”
他只恨到今天才看清夏姝的真面目。
因為相信周暮云，并且周暮云也說過，林清苒待他不薄，所以他將夏姝手上可能有林清苒不雅照的事情一并告知，包括那次綁架。
周暮云還算冷靜，“你想知道她手上是不是真的有林清苒的照片，我可以找人幫你查。”
“怎么查？”
“黑客、私家偵探、甚至還有職業殺手。”周暮云說，“如果必要的話，夏姝留不得了。”
顧亦宸捏緊了手心，眼底滿是陰霾，“那就拜托你幫我查清楚吧，林清苒絕對不能再因為夏姝受到任何威脅了，而且她還不知道這件事，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她永遠不要知道，否則一定會在心里留下陰影。”
任何一個女人都無法接受自己曾被幾個男人扒光了衣服拍下那些照片。
那兩個男人一看就是好色的主，也不是沒可能在她身上摸過。
林清苒那么清高，如果知道了，肯定無法接受。
“你還沒放棄林清苒？”周暮云問。
顧亦宸眼睫微垂，低低地“嗯”了一聲。
周暮云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眉，“你能不能清醒……”
“我以前的確不清醒。”顧亦宸盯著他，“但我現在清醒了。”
“但她已經不喜歡你了。”
顧亦宸看向窗外，“沒關系，這是我自作自受。”
“但我會努力，讓她再次喜歡我。”
也許，真誠是最好的解藥。
他錯過的，會想辦法找回來。
而他給她造成的傷害，他會想辦法彌補。
周暮云看著他眼底的堅定，卻并不覺得這是什么好事。
他起身，嘆了一口氣，“我會盡快查清夏姝所有的社交賬號，和她所有可能保存照片文件的地方，并將其銷毀。”
“確定萬無一失后，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