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離去后,船艙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霍爾極為精明,立刻敏銳地察覺到,陸塵的鎖鏈恐怕無法同時束縛兩人。
確認陸塵的氣息徹底消失后,他壓低聲音,對莉莉安急切說道:
“莉莉安,快走!趁他現在無法控制你,立刻逃離此地,越遠越好,千萬別讓他找到!”
“哦?”莉莉安秀眉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心了?竟然勸我逃跑?”
“莉莉安!我們之間再怎么爭斗,那也是內部矛盾!可那個姓陸的,他是個外人啊!”
霍爾語氣凝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他說自己是主人徒弟的朋友,你就真信了?”
他靠近一步,聲音帶著蠱惑:“依我看,他定是用了什么見不得光的手段,才從主人那里騙取了軟甲和龜殼!”
“你難道沒感覺到嗎?他壓根沒有帶我們去尋找主人的意思!他只是想把我們囚禁起來,當成他驅使的奴仆!”
然而,相處數千年,莉莉安太了解霍爾是個什么貨色了,根本不信他會有這等好心。
“霍爾。”
莉莉安瞇起那雙迷人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該不會是打算,等我逃走之后,立刻向陸塵告密,說我畏罪潛逃,好借他之手除掉我吧?”
“你!你怎么能如此想我?”霍爾像是受了莫大侮辱,臉色漲紅。
“呵呵。”莉莉安冷笑連連,言語如刀,“以你過往的所作所為,讓我不得不這么想。”
“膽小如鼠、貪生怕死、不忠不義的……霍爾閣下。”
“哼!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霍爾惱羞成怒,拂袖轉身,“既然你如此看我,那便隨你!你就留在這里等著吧,等他找到辦法回來,把你也像狗一樣拴起來!哼!”
怒哼一聲,霍爾獨自離開了船長室。
他內心其實極度不確定,陸塵是否真的能在他啟動飛船的瞬間,隔空碾碎他的神魂。
但他……不敢賭。
莉莉安說得沒錯,他確實膽小怕死。
那束縛在靈魂深處的詭異鎖鏈,像一道無法逾越的枷鎖,讓他連反抗陸塵的念頭都不敢輕易滋生……
霍爾離開后,空曠的船長室內只剩下莉莉安一人。
她獨自站在原地,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操作臺冰涼的表面,反復權衡著霍爾那番話。
“或許還是不走為妙。”她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的身上,至少掌握著關于主人的確切線索,不是嗎?”
“若此刻一走了之,恐怕……才是真正斷送了尋回主人的希望。”
……
空冥仙府。
“師父,具體緣由我也說不清,但我體內確實凝聚了一道完整的空間本源。”蘇雪兒將自己被詭異漩渦卷走后的經歷,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凌月仙姬聞言,纖細的黛眉微微蹙起,這般離奇之事,饒是以她的見識,也是聞所未聞。
忽然,她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一件至關重要的事:“雪兒,陸塵所掌握的本源……是否也都是完整的?”
“嗯,據我所知,都是完整的。”蘇雪兒肯定地點了點頭。
“皆是完整本源……”凌月仙姬美眸中閃過一絲驚異,“那他如今,是否已身負四道完整本源?”
“這個……弟子也不甚清楚。”蘇雪兒略顯慚愧,她并未仔細詢問過陸塵具體的修行進展。
并肩作戰時,雖見過他施展數種本源之力,但具體數量,她并未深究。
“應當是了……”凌月仙姬壓下心頭的震動,拉起蘇雪兒的手,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收斂心神,隨為師去踏天橋!”
話音落下,她神念微動,兩人身影已然出現在那片混沌區域之外。
只見那翻涌不休的混沌迷霧邊緣,赫然孤立著兩條橋。
其中一道橋身凝聚著九級清晰的臺階,而另一道,則僅有四級臺階,卻散發著更加古樸玄奧的氣息。
凌月仙姬抬手指向那座四級臺階的橋,聲音帶著一絲難掩的激動:“雪兒,你看,那座便是陸塵踏出的天橋!若為師所料不差,一道臺階,便代表著一種他已然掌握的完整本源!”
她目光灼灼地轉向愛徒,語氣中充滿了期待:“而你如今的情況,似乎與他同出一轍,走上了一條與我們截然不同的道路。”
“故而為師大膽猜測——你,亦能在此地,踏出屬于你自己的……新橋!”
“去試試吧!”
凌月仙姬輕輕拍了拍蘇雪兒的后背,語氣轉為溫和,帶著安撫的力量:“放心,以你如今踏天境九重的修為根基,即便嘗試失敗,最多受些震蕩,絕無傷及根本之虞。”
“是,師父!”
蘇雪兒對師父的話深信不疑,她深吸一口氣,邁步來到混沌區域的邊緣。
望著前方那吞噬一切、令人心悸的茫茫白霧,她心中竟無半分畏懼,反而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
那是面對未知挑戰的興奮!
亦是渴望沖破這片天地枷鎖的興奮!
這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是她過去前來觀摩踏天橋時從未有過的。
她隱隱覺得,這或許是那位將完整空間本源傳承于她的前輩,其不屈意志在她心中留下的烙印使然。
“或許……那位前輩窮盡一生想要沖破的,就是眼前這片無盡的迷霧吧。”
蘇雪兒眼神陡然變的堅定無比,她不再猶豫,在陸塵那座踏天橋的旁邊,朝著前方看似虛無的混沌,毅然邁出了右腳!
前方,是足以碾碎尋常踏天境修士的混沌威壓。
若是尋常修士如此貿然踏入,即便不死,也會被那恐怖的威壓震得經脈受損,吐血重傷,甚至昏迷。
一旁的凌月仙姬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中頗為緊張。
她不知愛徒此番能否成功,但這條路,必須有人去嘗試,去開拓!
修行之道,從來不是一帆風順的坦途。若連直面風險、勇于開拓的勇氣都沒有,又何談攀登大道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