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寧無缺劍眉微凝,循著聲音看去。
一身著紫色華裙,容貌驚世,高貴典雅之中又帶著一絲嫵媚天成的美婦人款款而來。
當看到她的時候。
穆云裳抓著寧無缺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蘇青鸞的臉色也是在剎那間冷了下來。
“妹妹見過姐姐!”
美婦人徑直走到蘇青鸞身側,朝著她欠身行禮,目光在蘇青鸞光著的那只腳上一掠而過,掩嘴輕笑道,“姐姐這是因何緣故,要以這般姿勢站立?”
“哼,老娘就喜歡這般,要你個狐媚子多管閑事?”
蘇青鸞冷哼一聲。
美婦人輕輕搖頭沒有多說什么,她那一雙仿佛會勾人一般的眸子落在穆云裳和寧無缺身上。
此人正是鎮南王府側妃,歐陽婧。
昨日她收到家族傳來的消息。
雙方各取所需。
一拍即合,達成合作。
故而一聽說寧無缺和穆云裳歸來,便迫不及待的出現。
歐陽婧那一對柳眉微微一挑,帶著一絲不悅和冷漠:“云裳,你乃我鎮南王府郡主,豈能做出這等不知廉恥之事?”
“姨娘,我……”
穆云裳臉色微微泛白。
歐陽婧與蘇青鸞向來不合。
而且。
相較于蘇青鸞的口直心快,這歐陽婧卻是心思深沉,頗有心計,曾數次讓穆云裳母女吃了大虧。
以至于穆云裳每次見到歐陽婧,都是被壓地死死的。
不等穆云裳說完,蘇青鸞便是炸了:“歐陽婧,你個騷氣沖天的狐媚子在這胡說八道些什么?我女兒何時做了不知廉恥的事情?今天你若不給我說清楚,老娘撕爛你的嘴……”
雖說她也不待見寧無缺,不愿看到穆云裳與他走在一起。
但不管如何。
這穆云裳都是她親生兒啊!
豈容他人辱罵訓斥?
“姐姐何必動怒?難道妹妹說錯了嗎?云裳身為我鎮南王府郡主,尚未婚嫁,便擅自帶回一個野男人,這不是不知廉恥又是什么?”
歐陽婧面無表情的說道,“今日也就是王爺不在府中,倘若王爺在此,云裳少不了被禁足。至于這小子,即便不被打死,也非得脫層皮不可!真當我鎮南王府是收容所,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往回帶的嗎?”
“姨娘,無缺哥哥與我有婚約在身,怎么就成野男人了?”
穆云裳怒了。
她瞪著一雙烏黑發亮的大眼睛,死死盯著歐陽婧。
歐陽婧黛眉微蹙。
一直以來穆云裳見她便如老鼠見了貓一般,何曾如此刻這般敢反駁自己了?
蘇青鸞看著這一幕心中暢快不已,也暫時放下對寧無缺的成見,道:“云裳說的沒錯,無缺與她有婚約在身,怎么就成野男人了?而且,這樁婚事可是陛下親賜的,你說他是野男人,豈不是說陛下讓我鎮南王府的郡主嫁給一個野男人?”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歐陽婧狠狠瞪了眼蘇青鸞母女,她可不敢繼續這個話題,只能將矛頭轉向寧無缺,面無表情道,“寧無缺,昔日的大炎王朝第一天才,神武王府世子對吧?”
寧無缺神色淡然的點點頭。
他已經看出這歐陽婧來者不善。
而且。
單單是以歐陽婧對穆云裳的態度,他便已是在心中,將此人拉入了黑名單。
歐陽婧神色有些不悅,卻也沒有就此多說什么,而是冷冷開口道:“你應該聽說過今非昔比這個成語吧?如今的你哪怕不是徹頭徹尾的廢物,卻也不過是個小小煉氣境罷了,你覺得你有什么資格迎娶我鎮南王府的郡主?”
“依歐陽王妃之意,需要達到什么條件才能迎娶云裳?”寧無缺問道。
歐陽婧微微昂起光潔的下巴,傲然道:“要迎娶我鎮南王府的郡主,少說也得是王爵第一繼承人,亦或是正二品以上文官,或正三品以上將軍的嫡子方才有這個資格!”
“原來如此!”
寧無缺點了點頭,身子微微前傾,瞇著眼打量著歐陽婧,“可是據我所知,云裳離開南疆之前,歐陽王妃曾為你歐陽家的歐陽哲向她求親。敢問那歐陽哲又是個什么東西?啊不對,應該是說,歐陽哲的父親是個什么東西?是二品文官還是三品武將?”
在來南疆的路上,穆云裳曾提及過此事。
寧無缺也沒想到這么快就用上了。
穆云裳在邊上附和道:“無缺哥哥,那歐陽哲的父親是我南疆錦江城城衛軍的統領,應該是正五品的武官!”
蘇青鸞糾正道:“從六品,哪來的正五品!”
“哦……原來是從六品……”
寧無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笑瞇瞇的看著臉色逐漸變得難看的歐陽婧,“這么說來,那歐陽哲離王妃所說的要求可是差距不小啊!不知歐陽王妃,怎么就敢為他向云裳提親?真當鎮南王府是收容所,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往回帶的嗎?”
同樣的話,同樣的語氣。
只不過片刻前是歐陽婧拿來擠兌寧無缺。
現在寧無缺原話奉還給她罷了!
看著歐陽婧陰晴不定的臉色,寧無缺心中冷笑不已。
他對蘇青鸞好言好語,那是看在穆云裳的面子上。
你歐陽婧算什么啊?
蘇青鸞在一旁看到歐陽婧被寧無缺懟的說不出話,只覺得寧無缺是愈發的順眼了。
歐陽婧緊咬著銀牙,寒聲道:“任你巧舌如簧,也改變不了現在的你不過是個煉氣境螻蟻的事實。今天我便是把話放在這,想做我鎮南王府的女婿?你是在做白日夢!”
穆云裳將寧無缺護在身后,死死盯著歐陽婧:“我非無缺哥哥不嫁!”
“閉嘴!”
歐陽婧冷冷道,“大人說話,哪里輪得到你來插嘴?若再多說一句,你娘不教你,我這個當姨娘的也會讓你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
穆云裳雙眼泛起淚光,求助的目光看向蘇青鸞。
“……”
蘇青鸞張了張嘴,并未反駁歐陽婧。
雖說現在看寧無缺稍微順眼了一些,卻也還沒到同意他跟穆云裳婚事的程度。
正當穆云裳感到絕望和無助時。
她的手掌上傳來一陣暖流,卻是寧無缺緊了緊握著她柔荑的小手,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只見寧無缺徑直走向歐陽婧。
歐陽婧皺眉道:“你要干什……”
啪!
寧無缺反手一揮,用蘇青鸞的那只繡花鞋給了她一個耳光。
這一耳光直接把歐陽婧抽懵了。
同樣懵的還有蘇青鸞、穆云裳和在場所有人。
“你、你、你敢打我?”歐陽婧覺得自己快瘋了。
她可是堂堂鎮南王府的側妃,竟然有人敢在鎮南王府門前抽她耳光?
啪!
寧無缺手中繡花鞋又抽了過去。
“寧!無!缺!”
歐陽婧兩邊腮幫子都腫了。
啪啪啪!
寧無缺接連六七個耳光抽完,直打的歐陽婧捂著臉不敢再開口這才停下,冷冷說道:“我媳婦兒還輪不到你來教訓,下次再敢對云裳出言不遜,我照樣大耳刮子抽你!”
“你死定了,寧無缺,你敢打我,我定要將你碎尸萬段……”歐陽婧滿眼怨毒。
已是有鎮南王府守衛回過神來,數十守衛虎視眈眈朝著他圍堵而來。
寧無缺渾然不懼,冷笑的掃視眾人:“你們大可以動我試試……至少到現在為止,陛下并未解除我與云裳的婚事,我便是鎮南王府的女婿。誰敢動我一根寒毛,你們倒可以賭一賭,究竟是我先死,還是你們先被滿門抄斬……”
“……”
一眾守衛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寧無缺見震懾住所有人,這才是看向目瞪口呆的蘇青鸞,道:“王妃娘娘,我與云裳是真心相愛,希望您能成全我們。”
“娘,我非無缺哥哥不嫁!”穆云裳目光堅定的說道。
“這……”
蘇青鸞猶豫了一下。
她也是被寧無缺突然的出手嚇了一跳。
不過轉念看到歐陽婧那高高腫起的臉龐,她心中也是暢快不已。
只是。
讓她就這么答應寧無缺,她也是多有不甘。
猶豫了片刻。
蘇青鸞道:“寧無缺,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愛云裳,那么想必你也不想云裳受委屈。雖說你已不是神武王府世子,但男兒在世也并非要完全依賴家族背景。這樣吧,一年之后的武道科舉,如果你能奪得武狀元之位,我便答應這門親事,如何?”
穆云裳急道:“武狀元?娘,你太過分了,那武道科舉十年一度,下到十八歲上至四十歲皆可參加。無缺哥哥重傷初愈,如今只剩下煉氣境修為,一年時間,怎么可能考得上武狀元?”
蘇青鸞沒有理會穆云裳,而是盯著寧無缺。
穆云裳連忙看向寧無缺:“無缺哥哥,你不要聽她的,不管你什么身份,哪怕你只是販夫走卒我也愿意嫁給你!”
“武狀元對吧?我答應你,一年之后的武科舉我定拿下這武狀元之位……”
寧無缺緊了緊抓著穆云裳的手,“云裳,再等我一年。一年之后,我會風風光光的迎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