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剛剛說什么？”
莫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待他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是看到寧無缺旁若無人的穿過了城衛軍的層層防御。
早已經消失在視線之中。
咕嚕！
莫隆狠狠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喉嚨好似在沙漠待了半個月一般的干澀，喃喃道：“他、他說今日過后，再無留家……”
今日過后。
再無留家？
莫桑微微一怔。
緊跟著面色大變。
“臥槽，這家伙要去滅留家？”莫桑回過神來，失聲道。
“不、不會吧？”
莫隆聲音都在顫抖，“那、那留家可是青芒城排行前五的家族，他、他怎么敢？”
“媽的，愣著干什么？快去阻止他！”
莫桑一巴掌拍在莫隆的腦袋上。
隨即便是一馬當先，朝著留家所在方向追去。
莫桑回過神來，顧不得腦袋上傳來的劇痛，朝著一眾城衛軍下令道：“所有人聽令，全速趕往留家！”
鏘鏘鏘！
數千城衛軍，浩浩蕩蕩，直奔留家而去。
周圍圍觀的百姓直到這時才是回過神來：“臥槽，臥槽……剛剛那人竟然要去滅了留家？這、這可是要出大事了……”
“快去留家，這可是滅族啊，咱們青芒城上一次有排行前五的家族被滅已經是一百多年前了！”
“愣著干什么？快走啊，若是去晚了就沒熱鬧看了……”
浩浩蕩蕩的百姓匯聚成洪流，涌向了留家所在的富人區。
…………
青芒城富人區。
占地極廣，裝飾奢華的留家大院。
留海、留聲，以及一眾留家的強者，全部匯聚于大廳之中。
留聲皺眉看著穩坐主座上的留海，神色中帶著濃濃的不滿。
他本是打算跟著留鴻一起前往寒山腳下，看著寧無缺被自家老祖踩在腳下的。
結果。
他只是回了一趟家，便被留海強勢留了下來。
不僅僅是他。
甚至還有留家其他主事者，全都被留海以老祖宗的名義召集回來。
整個大廳中的氣氛顯得格外的凝重。
這讓留聲極為不滿，不耐煩的開口道：“大哥，你把我們全部叫回來，更是不許我們離開家族半步，這到底為了什么？”
“對啊家主，店鋪里還有一堆事情沒處理呢！”
“到底是什么事情？您不能讓人通知我們一聲嗎？非要讓我們都回來？”
有著留聲帶頭，其他人也是相繼開口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留海平靜的神色看向他們。
此番除卻在外任職，一時間趕不回來的人外，整個留家的高層都已經匯聚在此。
一旦這些人出了意外。
留家也就徹底分崩離析了。
“今日叫你們回來，只是有一事想要問你們！”
留海聲音沙啞，整個人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好似一夜間蒼老了幾十歲。
那本是烏黑的頭發，現在卻的根根如銀絲。
眾人見狀。
也是不自覺的收斂了不滿的心思，正色的看著留海。
留海一字一頓道：“諸位皆是我留家的中流砥柱，我只想問你們一句，倘若有一天，需要犧牲你們以延續我留家傳承，你們可愿意？”
“為了家族，我們當然愿意犧牲了！”
“家主，您這話不是白問了嗎？我們都是百分百忠誠于家族的！”
“若非家族豈能有我們的今天？”
眾人紛紛開口。
他們還以為留海是在考驗眾人對家族的忠誠。
唯有留聲臉色微變，隱隱有些不安的預感，他的目光在大廳中環視。
突然。
留聲猛地起身，一臉憤怒的看向留海：“小椿呢？留海，我問你，小椿人呢？”
眾人也是一愣。
這才反應過來，往日里家族聚會，總會跟在留海身邊的留燴椿不見了蹤影。
在看著留海那一臉憔悴的模樣，眾人不禁交頭接耳起來：“莫非是三少爺出事了？”
“很有可能，否則的話，家主怎么突然召集我們，還問這樣的問題？”
“嘿嘿，該不會是要更改家主繼承人了吧？那我們是不是也有機會？”
“都給老子閉嘴！”
留聲怒吼一聲打斷了眾人的談論，他的目光隱隱充斥著一層血紅之色，死死盯著寧無缺，幾乎是用嘶吼質問，“留海，我再問你一遍，小椿人呢？他去哪了？”
眾人皆是被留聲突如其來的變化給整懵逼了。
一個個面面相覷。
不明白只是留燴椿不見了，為何留聲會如此的失常。
留海抬頭看著他，神色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可就是這種平靜。
讓得留聲心中的不安愈發的強烈。
這是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甚至可以稱之為——死志！
留海沒有理會留聲的咆哮，神色平靜的開口道：“很好，我已經知道了你們對家族的忠心。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
話一說完。
留海便是閉上了雙眼。
“？？？？？”
就這？
你把我們全部人叫回來，就為了問這么一句話？
然后就沒了？
說好的考驗忠誠？
說好的更改家主繼承人呢？
怎么不繼續了？
正當眾人納悶的同時……
留聲卻已經是嗖的一個箭步上前，雙手死死抓住留海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留聲目眥欲裂，脖子上的青筋虬結，紅著臉咆哮道：“留海，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你讓小椿去哪里了？告訴我，你告訴我啊……”
留海閉著雙眼，一言不發。
“我去你媽的……”
留聲怒吼一聲，重重一拳砸在留海的臉上，生生砸碎了他半口牙，“說話，你他娘的給我說話啊……”
留海：“……”
“說話！”
砰！
“告訴我……”
砰……
留聲一拳又一拳的砸在留海身上。
直到這時。
大廳內的一眾留家高層才是回過神來。
“住手，三長老住手啊！”
“這可是咱們家主，你不能這么對他，快松手……”
留海可是留家家主，自然有著一批忠誠的追隨者。
一個個看到留聲如此失態的表現，紛紛開口，欲將二人分開。
“讓他打！”
留海卻是面無表情的開口呵止了打算上前拉架的眾人。
眾人呆在原地。
留聲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死死盯著留海。
留海嘆了口氣，道：“對不起！”
“為什么嗎？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留聲怒吼道。
留海道：“我……我只是不想留家的血脈就此斷絕……”
轟！
此話一出。
留聲接連倒退了好幾步。
如果說剛才他只是懷疑，那么現在，他已經可以肯定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事關留家生死存亡。
留海深吸口氣，道：“兩個時辰前，城衛軍有人來報，留影被殺了。”
嘶！
留聲倒吸一口涼氣。
別人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他可是非常清楚。
留影正是被留鴻派去通知寧無缺的。
他死了？
那殺他的必然是寧無缺！
只是……
留聲咬著牙道：“即便他死了，也不代表我們留家就完了，我們還有老祖宗那邊……”
“呵呵！”
留海嘴角扯了扯，泛起一抹苦澀，“若老祖宗真的成功了，為何到現在還沒消息傳回來。”
“……”
留聲呼吸一滯，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臉上盡是茫然和絕望，“不、不可能的，老祖宗怎么可能失敗，他、他已經……”
周圍眾人皆是一臉茫然。
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
正欲詢問。
卻在這時。
一道清冷的聲音，回蕩在留府上空：“青芒留家中人可在？南疆寧無缺，前來滅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