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靜禪師雙手合十。
她的雙眼徐徐閉了起來,口中傳誦出一連串玄妙的經(jīng)文。
一道道金色的梵文竟從玄靜禪師口中飛出。
如同一只只金光燦燦的小蝌蚪,正圍繞著玄靜禪師周身游動,最后鉆進他那一雙緊閉著的眼眸之中。
“娘親,大、大師這是要做什么?”
穆云裳眨眨眼,看向身邊的蘇青鸞。
蘇青鸞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說道:“別怕,大師這是在請佛眼!”
“請佛眼?”
穆云裳一愣。
蘇青鸞點點頭:“這是佛門之中一種玄妙之法,能請動佛眼,以觀眾生。在佛眼之下,能夠看穿一切虛妄,只窺其本質(zhì)。據(jù)你皇伯父所說,即便是姜會長當(dāng)初也曾請玄靜禪師以佛眼觀己身!”
“哦……”
穆云裳點點頭。
心中有些忐忑。
同時還有一些小小的期待。
正在這時。
玄靜禪師猛地睜開雙眼,周遭一道道金光燦燦的梵文已經(jīng)全部鉆入他的眼眸之中,一雙眸子金光燦燦,神圣不可侵犯。仿佛任何人在這雙眼睛前,都將無所遁形一般。
“以佛陀之眼……”
“觀蕓蕓眾生……”
玄靜禪師低喝一聲。
金光四溢的雙眸,緊緊落在穆云裳的身上。
唰!
一片璀璨的金色光芒,直接將穆云裳籠罩在其中。
穆云裳渾身一震。
雙眼之中竟好似皮影戲一般,浮現(xiàn)了一幕幕生動的畫面。
從她牙牙學(xué)語,懵懂記憶時的畫面。
到她不顧一切前往北境,誓死也要將寧無缺帶回南疆的倔強。
更有跟寧無缺相處時的點點滴滴……
仿佛她所有的秘密,都在這一刻直接暴露在玄靜禪師的面前。
毫無保留!
可這一切穆云裳自己卻渾然不知。
而隨著那雙佛眼在穆云裳身上來回掃視,玄靜禪師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一些:“怎么回事?在佛眼面前,應(yīng)當(dāng)一切都無所遁形,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神秘力量在阻止貧僧探查……”
“佛光普照,加持我身!”
玄靜禪師低吼一聲。
大雄寶殿之內(nèi)。
那尊普陀尊者的佛像突然猛地一顫,整個普陀山內(nèi),更是回蕩開“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的嘹亮震耳的鐘鳴。
玄靜禪師周身金光大盛。
匯聚于雙眸。
再度落在穆云裳的身上。
幾乎同時。
正朝著大雄寶殿走來的寧無缺身形猛地一震,他的雙眼之中陡然浮現(xiàn)一抹茫然之色。
而在他體內(nèi)的混沌神劍卻是猛地一顫。
唰!
一道沒有人能夠察覺的劍光沖天而起。
直奔大雄寶殿而去。
轟的一聲巨響過后。
鐘聲消失不見。
籠罩在佛像上的金光也隨之消散。
所有一切不過是剎那之間。
甚至連站在寧無缺身邊的鄭炳元都沒有察覺到異常,只是看到寧無缺陡然停下,他不由疑惑問道:“寧公子,前方便是大雄寶殿,你怎么停下了?”
“沒、沒什么!”
寧無缺搖搖頭。
在剛剛那一刻……
他感覺到混沌神劍似乎非常憤怒,好似受到了侵犯一般。
只是這種感覺不過一閃而逝。
而寧無缺不知道的是,在那一道無形劍光沖天而起,斬滅了嘹亮鐘聲,戰(zhàn)碎了滔天佛光的同時。
后堂的玄靜禪師突然哇的噴出一口鮮血,他的雙眼緊閉著,兩行血淚滋滋流淌而下。
整張臉顯得格外猙獰。
嘶!
蘇青鸞神色劇變。
穆云裳茫然的看著四周:“娘、娘親,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大師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蘇青鸞神色凝重的搖搖頭,連忙看向玄靜禪師:“大師,您、您沒事吧?”
“無、無事,貧僧無事……”
玄靜禪師低垂著腦袋,連忙舉起手阻止蘇青鸞上前查看自己的情況,他的聲音帶著一抹震驚和虛弱,“王、王妃娘娘,還請恕貧僧本領(lǐng)低微,未能查看出郡主身上的不凡之處。”
“大師言重了,您為了云裳變成這個樣子,我、我……”蘇青鸞滿臉內(nèi)疚。
她可是非常清楚面前這位玄靜禪師在大炎王朝佛道之中有多么崇高的地位。
若不是他不愿離開普陀山。
穆江山早就封他為國師了!
若是因為她的好奇,而讓玄靜禪師出了什么意外,她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王妃娘娘,貧僧有一事相求!”玄靜禪師道。
蘇青鸞連忙點頭:“大師請說!”
玄靜禪師道:“請王妃速速派人找到郡馬爺,讓他單獨來此,貧僧有些話要與他交代!”
“大師要見那臭小子?”
蘇青鸞黛眉微蹙。
她的心思通透,哪里還能看不出玄靜禪師絕對是看出了什么東西,只是他不愿告訴自己。
只是她也知道玄靜禪師的脾氣,若他不肯說的話,便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沒用。
蘇青鸞只能答應(yīng):“大師稍等,我這就去找那小子!”
“郡主,麻煩您也一起出去吧!”玄靜禪師低著頭,道。
穆云裳張了張嘴。
她隱隱覺得玄靜禪師都是因為自己才變成這個樣子,心中愧疚,往后退了兩步,沖玄靜禪師鞠躬道:“大師保重!”
“阿彌陀佛!”
玄靜禪師雙手合十,口誦佛號。
素青鸞當(dāng)即跟穆云裳離開了后堂。
“娘,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穆云龍問道。
蘇青鸞道:“方才可曾發(fā)生了什么變故?”
“剛剛好像聽到了一陣鐘聲,不過很快就沒了!”穆云柔道。
穆云龍點點頭。
“鐘聲?”
蘇青鸞黛眉微蹙,卻是想不出個所以然,只能說道,“你們幾個快去找寧無缺,讓他以最快的速度過來!”
“找姐夫做什么?”穆云龍疑惑道。
“讓你去就去,廢什么話?”
素青鸞一瞪眼。
穆云龍連忙一縮脖子,轉(zhuǎn)身離去。
他們剛到大雄寶殿,便是看見司徒邑和欒弘毅正帶著寧無缺朝后堂走來。
一看到寧無缺。
穆云裳便如小精靈般眼睛一亮,就想朝他身邊跑去。
可這一次。
她卻是被身邊的蘇青鸞一把抓住。
“娘親……”
穆云裳一臉委屈。
蘇青鸞狠狠瞪了她一眼,看向?qū)師o缺,道:“無缺,你馬上跟我來!”
“啊?”
寧無缺一愣。
卻已經(jīng)是被蘇青鸞抓著,朝后堂走去。
片刻后。
寧無缺被蘇青鸞丟進后堂。
她正打算跟進去,卻見玄靜禪師一揮手,直接關(guān)上了禪房大門。
讓得蘇青鸞氣得直跺腳。
卻也是不敢推門闖進去。
于此同時。
禪房內(nèi)的寧無缺也是注意到了盤坐在蒲團之上,渾身虛弱到了極致,正抬起那一雙布滿血痕的眸子盯著自己的玄靜禪師。
哎呦我草!
寧無缺被玄靜禪師的造型嚇了一跳,遂即想起蘇青鸞在路上的交代,連忙沖玄靜禪師拱手道:“晚輩寧無缺,拜見玄靜禪師!”
“……”
后堂之中一片寂靜。
玄靜禪師始終沒有回應(yīng)。
“??????”
這是什么情況?
正當(dāng)寧無缺好奇的抬頭之際,突然,眼前的玄靜禪師身形一晃,頂著兩道血痕,探出虎爪朝著他的咽喉處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