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小顧喊的猝不及防，陸長生說完才反應過來。然而不等他有什么動作，周遭的一切又開始流動，顧千鈞回頭卻什么也未曾見到，眼里生出疑惑，不知道是誰在開口，卻生出一種特殊的沖動，莫名的想抽人。陸長生恍惚，看著身邊這一切轉動時，很快有些事物在停滯，他看見了諸天大戰，無數身影橫渡長空，跨越天地在宇宙中大戰。那是無數強者的匯聚，天地之間爭鋒，他見到了元嬰，也見到了天神，圣人，大圣，有準帝橫跨宇宙不知磨平了多少星域，恐怖的波動席卷，無數鮮血傾灑，染紅宇宙。天穹上一片又一片的血雨灑落，真龍殞命，鳳凰長鳴，這些都是無比強大的生靈，超越了大圣，可他們還是死在了這場戰役中。他們打到天崩地裂，星辰化作齏粉，浩瀚無垠的星系在這一戰過后只剩寥寥幾顆星辰，其余一切陷入永寂的黑暗。他看到有圣王拼殺，那是大荒宮的生靈，有麒麟踏空，窮奇怒吼，雙方不斷的搏殺，鱗片鮮血不斷飛落，飄向宇宙八荒，失去了蹤跡。某一瞬的恍惚，陸長生又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那是一尊圣人，模樣普通，身軀也并不高大，平平無奇。可他卻在血戰八方，一人面對十數尊圣人，大開大合，撼動一切。“明凡！”陸長生驚呼，看向宇宙，眉頭不自覺的緊皺。一切如當初明凡所說，他曾隨著大衍仙山大戰，戰到最后本源有損，生出道傷，可現在的他勇冠無雙，那些圣人根本無法阻擋他的腳步，發冠早已崩開，披頭散發狀若魔神。“殺！”震天的吼聲傳遍，明凡沖出，身上爆發出璀璨的光輝，這一刻他宛若飛仙，不知攪碎多少對手。天地渾然一念，陸長生越看越覺得心驚。只是隨著目光不斷望去，他見到了天闕，這個原本應該早就被封印的人，他避讓著四方殺伐，不斷朝著戰場中奔赴，此時的他已然是一尊圣人。陸長生不理解，可是看著他在動，就在他臨近某片區域，那片有天神，也有圣人廝殺，戰局慘烈，難以言說，此地在戰場邊緣，極為偏遠。可天闕卻出手了，他不分敵我，豁然出手，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而后不知結出怎樣的印法，那些生靈在極速衰老，哀嚎，最終歸于寂靜。這一切映入眼簾，陸長生心頭猛然一顫，他發現天闕竟在汲取那些人的氣運。“封印……”他想起了過往對于天闕的描述，為了留下更多的修為封印，不知以多少生靈為代價，汲取其氣運，封住自身。“竟是這樣！”以前僅僅是聽聽，雖說驚人，卻也沒什么，然而當他親眼見到這一切時，所有的情緒徹底不同了，天闕竟在這種時候出現，出手，在那些生靈重傷時奪其氣運。“狗東西！”陸長生看的眉頭緊皺，當即就要上前，只是他一步邁出，周遭的一切再次倒轉，終究是歷史已經發生，不容他踏足插手，只能作為一個旁觀者，靜靜感受著這一戰。不知不覺，他見到了太多的事物，卻不明白因為什么導致時空錯亂，觸及到了時機，見到了這些。然而隨著時間推移，眼前一切還在變化，很快周遭的一切安靜下來，那一刻他像是來到了宇宙的盡頭，在這歲月前，此處顯得無比寂靜，四周不見星光，亦沒有任何事物。一切只有永恒的死寂，哪怕一絲光亮都無法得見。陸長生恍然，皺眉觀察著每一處，卻始終不得所獲，不知道自己這是見到了哪里，可這里的一切竟沒有任何的事物蹤跡。“這是哪里？”他在自語，凝視著，嘗試著邁出步伐，卻發現那些畫面沒有在動，有著片刻的停滯。望著這一幕，陸長生嘗試著向前，只是走著走著，卻感覺自己觸碰到什么，擋住了去路。那像是一面墻凝做實質，卻不知道從何而來，接連嘗試了幾次卻始終不能越過，就好像他來到了過去，卻不能更改已經發生的所有，只能做一個旁觀者。時間也不知道過去多久，陸長生早已無法分辨，自從被放逐開始，他對時間沒有了任何概念，好似一瞬又好似一天又如同十年百年，歲月滄桑仿佛僅是瞬間。可他知道他沒有變化，生機沒有枯竭，元神并未腐朽，依舊保持著蓬勃的朝氣。他未曾變化，變得只是周圍的一切事物。不知不覺，他凝視著這片黑暗，突然他好像見到了一點光亮，腳步加快，循著那一縷微光靠近，不知走了多遠，終是臨近了，看清了，只是在看清時卻又陷入一種迷茫。那是一道背影，盤坐在宇宙中，看著有些消瘦，一件麻衣披在身上，早已破爛，身上沾染著斑斑點點的血跡，披頭散發，就連發梢處都有鮮血仿佛欲要滴墜。也不知道為什么，在見到這道身影的時候，陸長生莫名覺得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見過。而且他就這么坐在那里，明明還有生機，卻如同融入了這片宇宙無法分割，并且還給人一種破碎感。陸長生在凝視，猛然間，他像是被牽動了某種氣機，想起了這種熟悉感從何而來，那是上清天中，萬劫仙體的道場所在，那里縈繞著不滅的感覺，與此時一模一樣。“是他，上一尊萬劫仙體！”陸長生驚呼，不知為何，心頭猛然跳動，他也想起來為什么看起來感到熟悉，小龍人說過，萬劫仙體，他們很相似。曾經通過龍傲天的元神窺探到一抹記憶，曾遠遠見過第一尊萬劫仙體，那種熟悉感由此而來。看著這一幕，陸長生心神無法平靜，他眼看時間倒轉，歲月流逝，見到了曾經的大戰，尸山血海，征伐連天，卻從未見到過那位。此時所見，他就坐在這宇宙中，身上不斷的滴血，似乎已經走到了盡頭。陸長生靜靜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位也一直未曾動過，直到某一瞬，天地之間劃過一粒光點，從他的身前劃過，借著那光點，心神再度一顫。他又見到了兩道身影，就這么盤坐在對面，亦如過往一般，孤寂無聲，仿佛永恒的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