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海,有一條大黑魚在海面下兩百米的位置緩緩巡游。
潛艇內的會議室,一名金發男子面色蒼白。
他剛剛吐了一口血。
“托尼先生,你沒問題吧?”一名高鼻深目身穿軍官服飾的白人男子滿臉焦慮。
他的幾名下屬同樣表情嚴肅。
托尼,是他們必須仰望的存在。
對方的特殊技能將在目前的軍事對峙中起到奇兵的作用,剛才他突然吐血,這讓潛艇的指揮團體成員莫名緊張,醫療團隊立刻對托尼展開治療。
十幾分鐘過去,托尼的臉色才漸漸恢復正常。
他長長出了一口氣,爆了一句F開頭的粗口。
“托尼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海浪,死了。”托尼面色無比陰沉,“我看到了那張臉,但是不真切,對方的能力很強,海浪無法反抗,他穿透了海浪的心臟,穿透了它的皮膚。”
托尼眼角流下淚水。
海浪,是陪伴他長大的寵物,也是海中無敵的霸主,更是瑞克國生物研究的集大成者。
這次的任務是在暗中襲擊大夏艦隊,幫助南洋人。
順便摸一摸大夏艦隊的底蘊。
幾輪下來,“海浪”無往而不利,在完美隱藏自己的前提下,成功突襲大夏戰艦,毫發無損全身而退,這種經驗對瑞克國很有借鑒意義,未來的海戰模式很可能就此改變。
直到……那個陌生男人出現。
通過“海浪”的視線,托尼只能看到一張相對模糊的臉,但對方的戰斗力讓托尼恐懼。
要知道“海浪”的體長超過一百米,實打實的海洋巨獸。
而且,“海浪”還融合了諸如鯨魚、劍魚等多種海洋生物的基因,體型大,體重小,游動快,體溫能夠隨著海水的深度變化,體表強度超高,是真正的海洋捕獵者,是承擔海戰偷襲任務的絕佳選擇。
沒想到,第一次離開瑞克國的海域來到大夏近海,就被湮沒在海洋中。
托尼如何受得了?
別人眼里,“海浪”是怪物;瑞克眼里,“海浪”是家人,是從只有幾米長的“小時候”就陪在他身邊的家人,他一定要報仇。
“我們能否給予大夏艦隊正面攻擊?”托尼望著潛水艇艇長。
“抱歉,并不能。”艇長沒給任何余地,“本次作戰的目標是挑起南洋和大夏的全面沖突,而并非我們和大夏開戰。”
“不開戰,我們來這里做什么?”托尼很憤怒。
他是一位天人之上的修行者,他的一切修為都在“海浪”身上,他通過遠程精神鏈接操控“海浪”,如今寵物死亡,他要么徹底廢掉,要么就要重新培養一頭新寵物。
任何一種可能,他都無法接受。
精神鏈接一頭超級寵物,并不容易。
所以,托尼的“職業生涯”基本宣告結束,他對不知名的“兇手”恨意極深,對方殺了“海浪”,也不可避免得會留下“海浪”的精神印記,只要他近距離見到對方,一定會認出來。
“我命令,回歸艦隊。”艇長毫不猶豫得下達決定。
托尼欲言又止。
這一次他是秉承瑞克國的意志前來,借他一個膽子都不敢自作主張,瑞克國的航母編隊就在五百海里之外嚴陣以待,遙遙監控,他想給寵物報仇需要等待機會。
一旦大夏和南洋海軍正式交手,那么瑞克國就將以調停者的身份出面,逼迫大夏讓渡一部分利益,換取和南洋的和解。
而瑞克國也會趁機索要一些條件。
除了他們這艘潛艇外,還有另外一艘潛艇潛伏在南洋艦隊附近。
挑事,瑞克國是專業的。
“報告!”通訊兵沖進會議室,面對艇長立正敬禮,“南洋艦隊一艘護衛艦中彈沉沒,南洋艦隊向大夏艦隊住錨地進發。”
“太好了!”艇長霍然站起,“這是要開戰了,是大夏發動的進攻么?”
“是我們的潛艇。”通訊兵道。
“很好!”艇長立刻下達指令,向交戰區域進發。
他要近距離觀察大夏艦隊的戰略戰術。
五分鐘后,這艘潛水艇再次下沉五十米,向交戰區域快速靠近。
……
“將軍,下命令吧。”
“將軍,南洋猴子這么盛氣凌人,必須給他們教訓。”
“將軍,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們有權針對戰場態勢決定是否進攻。”
“將軍……”
大夏艦隊,航母旗艦的會議室中,軍官們群情激昂。
十分鐘前,南洋艦隊發來明碼通話,“痛斥”大夏艦隊發動偷襲,導致他們一艘護衛艦沉沒,他們將對大夏艦隊展開全面進攻。
通話結束之后,金榮就被眾人圍住,紛紛請戰。
金榮老謀深算,覺得這事兒不太對,但是下屬軍官的組成相對復雜,他并不能在短時間內統一所有人的思想。
雖然,他是艦隊最高指揮官,任何事一言可決。
但全體下屬都在反對,他依然一意孤行,萬一出了問題,以后就別想再指揮艦隊了,就算是樞密院也會認為他缺少鎮壓場面的本事以及戰略眼光。
金榮陷入了苦思。
這一次樞密院給的任務是防御,威懾。
目前別說和南洋不具備全面開戰的條件,就算具備,大夏也絕不會輕啟戰端,和南洋艦隊互射幾輪炮彈,都是警告為主,對方的護衛艦更不是大夏擊沉的。
這里面有貓膩。
但屬下們戰意昂揚,他必須要給個交代。
他看到了老神在在的陸寒和鳳九。
“九姑娘,您是監軍,您的意思呢?”金榮問鳳九。
“我沒意思,聽陸寒的。”鳳九干脆利索。
她是來給陸寒做刀的,才不是來監軍的。
“打吧,司令!”
“司令,機不可失!”
“司令,建功立業,就在今天。”
下屬們再次激昂得釋放戰意。
“忠王殿下,您有什么看法?”金榮淡淡道,“南洋艦隊要和我們正面決戰,我們應該如何應對。”
“你是司令,你來決定。”陸寒道。
滑不留手,沒想到天龍會龍主也這樣。
金榮心中暗罵一句。
不過也不能怨陸寒,如果忠王殿下來了就要指揮權,他金榮必然原地爆炸。
但是,他終歸是一名宿將,擁有寶貴的戰場直覺。
總覺得有點兒不對。
“司令,還猶豫什么,打吧!”一名叫做韓絕的中年軍官大吼道,“樞密使知道我們能夠建立功勛,一定會支持的。”
他是劉卓的人,也是艦隊中的實權軍官。
他請戰意志堅定,金榮還真有點兒壓不住。
“好,那咱們就……”金榮輕嘆一聲,準備下命令,讓艦隊準備。
“等等。”陸寒搖頭道,“還是等等。”
“等什么?戰機稍縱即逝。”韓絕大聲道,“忠王殿下,您不是說聽從司令指揮么?”
“我的建議是,等等。”陸寒道,“這次對方很可能是佯攻,他們并不想和我們正面開火。”
“你憑什么這么說?證據呢?”韓絕追問道,“你一句話,就讓我們等,萬一出了事,誰負責。”
“鳳九,你哥讓你來監軍對么?”陸寒臉色有些不爽,扭頭問道。
“是!”鳳九道,“我現在是政務院樞密院聯合授權的特派員。”
“先把他的職務給我拿下。”陸寒指著韓絕道。
“好!”
鳳九從懷中拿出一封塑封的授權書。
由國主親自簽發,授予鳳九在前線任免各級官員,褫奪各級武官兵權的權力。
“韓絕,你現在的軍職被剝奪,請出去!”鳳九毫不客氣。
韓絕愕然。
其余軍官也愕然。
金榮眉頭緊鎖,他就知道鳳九和陸寒一起來,絕不是巧合。
韓絕掙扎了幾下,無效。
“忠王殿下,你這是公報私仇,你如何向樞密使大人交代?”韓絕被士兵抓住雙臂,向門口拖去。
“我現在給劉卓打個電話,信不信你更慘?”陸寒目光一寒。
韓絕這才偃旗息鼓。
其余軍官昂揚戰意被一盆冷水澆滅,對陸寒不敢說話,但是卻敢用視線表達不滿。
“忠王殿下,您最好給我一個說法。”金榮道。
“我用大六壬排了一盤。”陸寒道,“盤面告訴我,對方是佯攻。”
全部軍隊傻眼。
啥玩意?
算卦算出來的?
特么的搞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