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京道觀。

    “呼吸、坐下、行路、睡覺……”天凌反復看著《射雕英雄傳》中那道士要傳授郭靖的法子，即便已經(jīng)看了好幾日，但心中的驚詫卻一刻都沒有消退。

    “《道德經(jīng)》有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凌道君心中默念，“這才是道門武學應該有的法子。”

    “不去想那些勞什子經(jīng)脈沖穴，而是走我道法一途。復歸自然，舉手投足皆為修行。”

    “全心全性，方為全真！”

    天凌道君繼續(xù)往下看，則是那道人傳說的睡覺口訣：“思定則情忘，體虛則氣運，心死則神活，陽盛則陰消……”

    “睡覺之前，必須腦中空明澄澈，沒一絲思慮。然后斂身側臥，鼻息綿綿，魂不內(nèi)蕩，神不外游……”

    這一回內(nèi)容，天凌道君已經(jīng)看過多次，而每每讀到這一句，他都能感覺到體內(nèi)的先天源炁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召，仿佛在歡迎著什么。

    “道言啊！”天凌道君小心翼翼地將這一回的《射雕英雄傳》放好。這時一個座下童子沖了進來，氣喘吁吁的模樣，連禮節(jié)都忘了。

    “道君，道君，有師弟生出紅塵氣了……”那道童喘著氣說道。

    “真的？”天凌道君從蒲團上一躍而起，“如何生出的？”

    “那師弟說，就是按照書中的方法睡覺，這才幾天，就生出紅塵氣了，而且還能和我道門的先天源炁混合。”

    “果然，果然！我沒有猜錯！”天凌道君內(nèi)心狂喜，“這是我道門的武學心法！哈哈哈哈，我天凌要立大功了！”

    天凌道君又想了想：“傳令下去，讓那些領悟紅塵氣的弟子都來我這里。”

    “本道君要親自觀察一二。”

    道童連忙行禮：是。

    天凌道君看著道童的背影：“大天師啊，你就在首陽山等著我給你的大驚喜吧。”

    ……

    首陽山。

    “先天一氣混元符？帶上。”

    “千里寒冰玉魄髓？帶上。”

    “灼火落日長歌劍？帶上。”

    “天香定靈丹？帶上。”

    看著清微一件件往儲物袋里給陳洛的拜師禮，這已經(jīng)是清微精心挑選的第三天了。

    清玄嘆了一口氣：“師兄，你帶的那些都需要先天源炁才能施展，賢良師拿了也沒有啊！”

    清微回過頭，露出一抹的得意的笑容：“那他不得想辦法弄出一點類似先天源炁的紅塵氣法門出來嗎？”

    “放心吧，一切盡在掌握。”

    計劃通！

    “不過說起來，天凌好像好幾天都沒有給首陽山來信啊！”

    “不會是遇到什么苦難了吧？”

    “也怪我，只讓他獨自過去，沒有帶什么禮物。”

    “等我去了京城，等好生安慰他一番才是。”

    ……

    與道門將目光都落在了那神秘道人身上不同，中京城的百姓則是時時刻刻追著最新的章回討論。

    “這個小黃蓉不簡單啊！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要你說不簡單？誰家的小乞丐洗干凈以后長得跟天仙一般！”

    “我聽說，外州不少富貴子弟，專門派人去找街上的乞丐，統(tǒng)統(tǒng)洗干凈，就想撿漏啊！”

    “有想法啊，說的我都想去撿漏了。”

    “省省吧。中京城，連帶著周邊幾個州府，年紀合適的孩子都是報童了。”

    “哪里找得到小乞丐啊！”

    “哎，你們說，那黃蓉該不會是之前說的什么皇室的公主吧？”

    “不好說不好說，就那花錢不眨眼的性子，絕對是頂級的富貴人家。”

    “這郭靖，傻人有傻福啊！”

    ……

    北風樓。

    “話說這黃蓉，在花叢中聽郭靖與梅超風對答已有好一陣子，聽他不顧性命，卻念念不忘自己的安危，心中感激。兩滴熱淚從臉頰上滾了下來，向梅超風喝道：‘梅若華，快放手！’”

    “‘梅若華’本是梅超風的本名，數(shù)十年沒聽人叫過，陡然間被喊了出來，這一驚非同小可，顫聲問道：‘你是誰？’”

    南苑息說到處，聲音頓了一頓。

    眾人看了看香爐上正撒發(fā)著裊裊青煙的香炷，心中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進度條還撐得住。

    要是在此時醒木一拍，來個下回分解，大家這一天都不想吃飯了。

    終于，黃蓉的身世要揭曉了嗎？

    到底是富貴人家的小姐？還是王公貴族家的金枝？

    這時，南苑息深吸了一口氣。

    “桃花影落飛神劍，碧海潮生按玉簫！我姓黃！”

    “嘶……”臺下傳來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上來就是一首詩詞，逼格簡直拉滿！

    “桃花島、彈指峰、清音洞、綠竹林、試劍，你還記得嗎？”黃蓉問道。

    一道道地名從南苑息口中說出，眾人腦海里仿佛浮現(xiàn)出一個個似仙似幻的場景來。

    “黃……黃……黃師傅，是你什么人？”梅超風顫聲問道。

    黃蓉道：“好啊，你倒還沒有忘記我爹爹！”

    終于，黃蓉身世揭曉！

    東邪，黃藥師！

    ……

    “東邪？”宋退之微微皺眉。

    “從這黃藥師的描述來看，頗似恩師，只是對弟子也忒狠了一點。”

    “為了一本經(jīng)書，竟然遷怒將所有弟子都挑斷腳筋，驅(qū)逐出島！”

    “倒是配的上這個‘邪’字！”

    “難怪會養(yǎng)出這么個古靈精怪的女兒來。”

    “小師弟這個故事，越發(fā)精彩了！”

    ……

    就在眾人都沉浸在梅超風與黃蓉相認的故事之中時，京兆府中，京兆尹皺著眉頭，看著自己案桌上的幾個骷髏頭。

    那幾個骷髏頭以此排列，每一個的頭蓋骨處，都有五個窟窿，手指張開，恰好可以伸入。

    “可有百姓遇難？”京兆伊沈和風問道。

    那衙差上前，拱手道：“目前尚未有百姓報案。”

    “只是城外義莊，有不少待驗的尸身受到這樣的折辱。卑職一路追查，發(fā)現(xiàn)城外掩罪坑的墳塋也盡數(shù)被掀開，其中的墳骨也都是如此。”

    “卑職擔心，這毀骨之人若是一時把控不住，又或者本就心懷不軌，向普通百姓出手……”

    沈和風微微蹙眉，拿起一顆骷髏頭看了一眼，說道：“頭蓋骨本事人體內(nèi)最堅硬之部位，粉碎容易，洞穿卻難！仵作怎么說？”

    那衙差點點頭：“請仵作看過，當是用銳物直插天靈，方能造成這樣的傷痕。”

    沈和風沉吟道：“妖族也有不少利爪之輩，查探過妖氣嗎？”

    “查探過，并無妖氣痕跡！”那衙差猶豫了一下，說道，“或許，還有一道線索……”

    沈和風：“說來聽聽！”

    “萬安伯最新的《射雕英雄傳》上，有一門武學，可以造成這樣的傷痕。”

    沈和風猛然抬起頭，這幾日京兆府事務繁多，他倒是有好幾日沒有讀《大玄民報》了。

    反正萬安伯斷章那么茍，養(yǎng)幾天一起看也行。

    聽衙差這么一說，頓時勾起了沈和風的興趣：“哦？我好幾日未讀故事了，是什么武學？”

    衙差連忙說道：“九陰白骨爪！”

    ……

    半個時辰后。

    “萬安伯，你看！”沈和風從隨身的儲物符中掏出一個錦盒，交給陳洛。

    陳洛接過錦盒，饒是他早有準備，但是打開的瞬間心中還是驚了一下。

    壓下情緒，從錦盒里拿出那顆白色的骷髏頭，仔細看了看那頭蓋骨上的五個窟窿，心中若有所動。

    “沒錯，這應當就是‘九陰白骨爪’的效果了！”陳洛點點頭，將骷髏頭重新放回盒子中，心中倒是納悶。

    “古怪，正常人領悟武學不應當從入門開始刷熟練度嗎？這傷痕看上去都大成了，只比我解鎖的圓滿層次要低一檔。”

    “不過貌似后來《倚天屠龍記》里的周芷若練習‘九陰白骨爪’，也是很快就練會了。”

    “這功法自帶速成特效嗎？”

    看著陳洛仿佛陷入沉思，沈和風又喊了一聲：“萬安伯？”

    陳洛反應過來，問道：“可是有人用這功法殺人了？”

    沈和風搖搖頭：“目前還沒有。只是這武學招式狠毒，本官擔心領悟之人心術不正，或會造成危害……”

    說到這，沈和風又覺得自己的話有類似當日朝堂上攻擊萬安伯武道的嫌疑，連忙解釋道：“本官自然知道這是書中惡人之武學，但是……”

    陳洛點點頭，表示理解。說實話，他也沒想到，《射雕》中第一個被領悟的武學居然是這個。

    “彈指神通、降龍十八掌、打狗棍法、空明拳、左右互搏……實在不行蛤蟆功也可以啊，那么多高明武學不去學，把一個領悟的機會放在九陰白骨爪身上，也是無話可說了。”陳洛心中吐槽一句，打了個響指，喊道：“百曉生！”

    剎那間，一個坐著書卷的胖老頭出現(xiàn)在陳洛身后。

    看著那書靈，沈和風眼前一亮。早就聽說萬安伯寫出一本書，必定會凝聚一個書靈，這一位，應當就是編撰“紅塵榜”的那位書靈了。

    “能不能查到是誰領悟了九陰白骨爪？”陳洛問道。

    百曉生點點頭：“自行從書中領悟武學，武道會留有痕跡，主人稍等，容老夫一探！”

    百曉生說完，整個人從書卷上飄起，然后又落入那書卷之中，身影消失。

    片刻后，百曉生的身影從書卷中顯現(xiàn)出來，沖著陳洛拱了拱手。

    “回主人，已經(jīng)查明了。”

    “領悟‘九陰白骨爪’的，正是紅塵榜第二名，蘇淺淺！”

    ……

    與此同時，一個巡城校尉敲開了葛云青在中京租住的小院院門。

    葛云青打開門，那巡城校尉說道：“葛先生，馬參贊讓我給您帶個口信。”

    “您說的那位女子，已經(jīng)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