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衍走過去，一點沒客氣，直接端起碗，把秦頌遙那一堆瓜子肉全吃了。
秦頌遙咬牙，伸手打他。
“你欠不欠啊！”
男人在她身邊坐下，閉上眼睛感受月光，被打了也無動于衷，慢條斯理地咀嚼瓜子。
半晌后，他睜開眼，枕在竹椅靠背上，轉臉看她。
秦頌遙朝他齜牙。
他伸出手，“袋子拿來，給你全剝了。”
秦頌遙哼哼兩聲，說：“你最好是全給剝了，要不然，我就把你皮剝了。”
“母老虎。”
她嘖了一聲，靠近了要擰他耳朵。
他順手把一個瓜子塞進了她嘴里，堵住了她的話。
“就一個，喂什么喂，趕緊剝！”她作出兇樣。
薄司衍偏不攢著，他就剝一個，喂一個，看著她嘴巴不停地動。
園中蟲鳴聲吵，月色靜謐，只有他們倆在廊下說話的聲音。
秦頌遙靠在他身邊，忍不住回憶多年前的夏夜，他們一家在外公的院子里，父母坐在一起，也會有這樣旁若無人的小動作。
一晃，好多年了。
她跟薄司衍說，說外公的神手，說院子里的紫羅蘭和桑葚，說父母相遇的經歷。
“他們當年也是小說一樣的開頭，富家少爺和文藝女大學生，兜兜轉轉才進入婚姻。”
“生了我，還有小宸，一切都很美滿。”
“奇怪，小說好像永遠不說男女主有沒有白頭偕老，作者只寫到結婚生子。”
她感慨著，忽然有種不祥的后怕。
她怕，她和薄司衍也是美好開頭，倉促結尾，不得善終。
念頭一出，她下意識挽住了薄司衍的手臂。
薄司衍大概察覺到了她的情緒，往她嘴里塞了個瓜子。
“想什么，連名分都沒給我，你先假設我們一起下黃泉了？”
秦頌遙：“……”
聽他說“黃泉”，她心里還真咯噔了一下。
她皺皺眉，說：“你能不能忌忌口？避讖，懂不懂？”
薄司衍默了默。
他又往她嘴里塞了個瓜子。
她這回囫圇咀嚼了下就咽下去了。
倆人停頓了好久，半晌后，他停下剝瓜子，又開了一罐啤酒。
他喝一點，她喝一點，倆人分了一罐酒。
然后，靠在一起。
秦頌遙主動伏在男人肩頭，眉眼平靜地出神。
薄司衍轉過臉，鼻尖就能蹭到她的臉。
他問她：“你也怕不能跟我白頭偕老嗎？”
從薄湛給她吃“邪惡小蛋糕”起，倆人的關系跟坐了火箭一樣，肉體操縱著靈魂，一路火花帶閃電地激烈交流。
這還是第一次，彼此靜靜地靠著，不談未來，不談關系，卻問了終身。
秦頌遙舒了口氣，忍著心里沉重，故作輕松地插科打諢：“白頭偕老個錘子，我們婚都離了。”
薄司衍沒接她的玩笑。
他抬手撫上了她的臉，托著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秦頌遙，我沒跟你開玩笑，不是跟你玩玩兒。”
“我會帶你回帝都。”
“早晚，咱們得有一個家。”
家嗎？
秦頌遙聽到這個字，眼睛眨了下，感覺情緒有點上頭。
她想離開他肩頭緩一緩的，卻被他攔住了。
男人低頭，輕輕地吻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