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軒配合三名骨瘦如柴的礦工,吃力推著重大千斤的礦石,沿著一條一眼看不到盡頭的軌道緩緩前行。
三名礦工表情麻木,仿佛眼里只有裝著礦石的車,還盼著盡快將這些礦石送到指定的地點,才能略微的歇歇。
云軒不敢太過于用力,免得露出馬腳。
眼睛就滴溜溜的亂轉,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像他們這一組的礦工,多如牛毛,均在推著同樣大小,裝著差不多數量的礦石,沿著數之不清的軌道朝著一個巨大的山洞里前行。
至于這些礦石從哪里往這山洞里運送的,他還沒摸清楚。
進入山洞之后,軌道開始變得只剩下十條,彼此并行。
山洞里點了無數的火把,將里面照得亮如白晝。
在盡頭,出現了一堆堆得如同山岳似的原石小山。
這小山高達近百米,每一塊原礦石,都散發著濃郁的靈氣。
小山腳下,大量的礦工,正在進行仔細的篩選,把一些雜質多的原礦石分揀出來。
云軒心頭一陣狂跳,暗忖如果能把這座原礦石小山盡數收走,他豈不是分分鐘就成了億萬富豪?
只可惜,這小山的周圍,均有修士看守。怕是任何人,隨便偷走一塊原礦石,都會被發現。
他們將礦石推到小山下方,將裝礦石的車架在一個裝置上,一拉旁邊的拉桿,滿車的礦石,就被傾瀉了下去。
然后推著空車,從匯入另外一條軌道,離開山洞。
出去的路上,云軒心中不禁產生疑問,怎么不見有人把分揀出來的原礦石運出去呢?難道還有其他的通道?
他隨著三名礦工出了山洞,向右手邊而去。
走出約莫兩三里路程,就踏上了一個巨大的斜坡。
這斜坡原來是通往山上的。
一路上,全都是筋疲力盡的礦工。
他們每一個,都嚴重的營養不良,皮包著骨。
甚至走到半路的時候,有人一下子忽然嘔血暈死過去。
立刻就有修士趕過來帶走。
周圍的礦工,對此司空見慣,一眼都不多看,只顧著往山上走。
至于被帶走的人,是否還活著,會不會回來,壓根無人關心。
很快,他們走上了一個位于半山腰的寬大平臺。
平臺上散落著一堆堆的原礦石。
礦工們將這些原礦石裝車,再往山下運送。
凡有動作遲緩的,便馬上有修士過來,要么一頓鞭子,要么拳打腳踢惡言惡語,根本就不把這些礦工當人。
云軒這組,都埋頭往車上裝著礦石,任憑汗水把襤褸的衣服浸透,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待裝滿了車,便合力推著下山。
在整個過程中,只有下山的這一段路是略微輕松的。
一整天,云軒都在重復著這樣的事情,一遍又一遍。
直到夜幕降臨。
礦工們才停了下來。
分散在山下那個巨大的山洞門前空地上。
有人送來食物充饑。
云軒自然不需要吃任何的東西,體內源源不斷的法力,就可以保持他的體力。
可為了做樣子,他就裝模作樣跟著吃喝起來。
食物跟豬食也沒什么區別。
黑呼呼的饅頭,和飄著幾片菜葉卻沒有一點油星的湯水,喝起來竟然還有一股土腥味兒。
云軒淺嘗即止,難以下咽。
其他三人礦工,卻是狼吞虎咽,甚至連湯碗底都要添上幾遍。
看得云軒連連皺眉。
這時,其中一個中年礦工瞄了一眼云軒手中的湯和黑饅頭。
舔了舔嘴唇,聲音沙啞的說:“兄弟,你,你要是不吃,給我行嗎?”
云軒見他們終于有人說話了,忙不迭把手中的食物遞了過去:“老哥,貴姓?”
對方接過湯碗和饅頭,愣了愣,含糊說道:“我都不記得了自己姓什么了……叫我阿福吧。”
“福哥。”云軒說道,有看向另外兩個人。
這兩個人都三十出頭,可看上去卻像是五六十歲,此刻都盯著阿福手中的饅頭,喉結蠕動,吞著口水。
阿福點頭看了看手中的饅頭,一副十分不舍的樣子,最好還是分成了三分,三人平分。
那兩人拿過饅頭,小口小口吃著,生怕一下子就沒有了似的。
“福哥,他們是?”云軒試探問。
“阿力、阿勝。”許是看著云軒給他饅頭的份上,阿福才告訴這兩人的名字。
云軒點點頭,心說難道這里的人,都喜歡阿什么的?
阿福就著湯水,小口吃著饅頭。
云軒就挪到他旁邊:“阿福哥,你們是怎么來這里的?”阿福低頭喝著湯:“被抓來的,你也不是嗎?”云軒哦了聲,心說他們應該是臥龍礦脈附近的凡人,被靈圣宗抓來當苦力的,看來這靈圣宗絕對不是什么好鳥。
正在思忖之際,阿力忽然說道:“這位兄弟,你吃這么一點,待會兒還要繼續干活,能抗得住嗎?”
云軒一怔:“這都晚上,還要干活?”
阿福三人,同時抬起頭,表情古怪看著他。
云軒訕訕一笑:“我昨天被抓來的,什么都不清楚呢。”
三人臉上,都露出同情之色。
阿福嘆了口氣:“算你倒霉,被抓到這里的人,每一個能活著離開的,直到累死了事。下午那會兒,你看見那個吐血暈死的吧?像這樣的人,會被丟到后山喂妖獸。”
“后山,妖獸?”云軒暗暗吃了一驚。
阿福左右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說:“臥龍山后山,養了很多妖獸,都喜歡是半死不活的人,這里的礦工每天都死不少,最后成了妖獸的食物。”
阿力跟著說道:“是啊,尤其到了晚上,那些妖獸一直吼個不停,吵得人根本就沒法睡覺。”
說著,表情驚恐的仰頭朝山上掃了一眼,又忙不迭收回視線,身體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云軒定了定神:“那我們晚上什么時候能睡覺?”
“半夜,只讓睡一小會兒,天一亮就得繼續干活。”這次,阿勝解釋說。
云軒眉頭皺起,心中暗忖:“靈圣宗真是可恨至極,把人當機器使用,怪不得每天都會死那么多人。”一時間,他心中升起一股對靈圣宗的恨意來。
阿福三人間云軒忽然不出聲,就各自躺在地上抓緊休息。
結果僅僅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一陣尖銳刺耳的哨聲響起,三人就一骨碌爬了起來,招呼云軒推著空車子往山上去。
像是生怕那些看管他們的修士誤會他們偷懶似的。
一口氣到了午夜時分。
忙碌了一天半宿的礦工們,終于可以休息了。
可卻壓根就沒有遮風擋雨的地方,只是隨便找了個空地蜷縮成一團,就沉沉的睡去。
云軒和阿福三人擠在一起。
仰頭看著滿天星斗。
心中暗暗想:“原來,這修仙界使用的元石,每一顆都是血淋淋的,那些風光無限的修士們,使用元石購買法寶,恢復法力,其背后全都是這些無辜的普通凡人的血汗鑄就。這個世界竟然如此的陰暗,比地球還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