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因為那詛咒的強大，也不會這么多年，無論是亡靈皇還是巨樹，都沒能離開這個地方。
“想要解開這個詛咒，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救贖他。”
巨樹再次出聲。
什么？
救贖？
君九歧嘴角一抽，很想說她抽什么風，要去救贖自己的仇人？
且不說她能不能救，就算能救，她也不愿意。
君九歧冷笑，“樹前輩，您可能不知我與他的關系，我與他，有著深仇大恨，我來此，殺他沒有五百，也有三百回，您覺得讓我救贖他，可能嗎？”
況且，堂堂亡靈皇，需要人拯救？
開玩笑呢？
拯救這個詞，根本用不到他身上好嗎？
“你既然進入過他的夢境，應該知曉他的過去。”巨樹繼續說道，“他之所以弒神，成為墮神，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可以說，這是他的業障。他被困在這數萬年，與其說是詛咒，還因為他自身。”
“什么意思？”
“縱使他現實中已成為亡靈之皇，但他人性的一部分，始終未能隕滅。他曾嘗試過無數辦法將人性剝離，可都沒有成功。”
“等等，您是說現實中的亡靈皇，知道這里發生的一切？”
“是。”
“那我的出現，也是他所為？”
“非也，你的出現只是意外。”
也可是說，是命中注定。
這是兩人之間的因果。
當年邪神以死換來的詛咒，力量太過強大，哪怕是亡靈皇也無法沖破。更別說，他在巨樹身上還留下了一絲神力。
巨樹的存在，相當于在不斷加持著詛咒之力。再加上星河羅盤的能量，這才能維持這個世界萬萬年不滅。
只是詛咒之力，也時刻折磨著邪神的那縷神力，此種邪惡之法，帶來的反噬之力是無法想象的。巨樹迫切想要解開這個詛咒，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他。
若此詛咒一日存在，那他的魂魄就一日得不到釋放，將會日日承受這反噬之苦，無法入輪回。
這不是巨樹想看到的。
“……您說了這么多，大概的意思我明白，但我真的不知要如何拯救他，不如您給晚輩指條明路？”
巨樹聽后，難得沉默了。
嗯？
什么意思？
“……莫非，您也不知道？”
嘩啦啦。
樹葉搖晃，巨樹若是有人形，絕對會露出一臉的尷尬。
但它肯定不能這么說。
“非也，既是拯救，歸根究底就是解開他的心結。亡靈皇還是人類時因為遭遇背叛，對這世道絕望，所以才有后來的弒神。不如你，試試接納他？”
君九歧額頭一抽，“比如？”
“送讓他感受到溫暖？”
“呵。”
到這君九歧已經止不住的冷笑了。
“你可以對他噓寒問暖，讓他重新建立起對他人的信任？又或者，嘗試開導他，讓他知道這世界并非所有人都冷血無情，還有……”
巨樹每說一句，君九歧臉就黑一分。
到最后，就連巨樹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唉。
他心虛啊。
想他神樹，也是活了數百萬年的神物，如今面對一個個奶娃娃，怎的還怕了？
殊不知，這世上有一句話，理不直氣不壯。
其實巨樹自己也知道，讓君九歧這么做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樹前輩，此事我做不來，您還是放棄吧。”
君九歧面無表情地拒絕了巨樹，沒給他留下半分希望。
“真不行？小娃娃你再考慮考慮？”巨樹樹枝搖晃的嘩啦啦作響，顯然有些急了。
君九歧搖頭，“不行。您若真的想救他，為何不自己去？您既然是神樹，想要化形應該很簡單吧？”
“你覺得吾沒試過嗎？”
啊？
“……之前吾試過無數次，可都失敗了。吾化形后，就算是對他噓寒問暖，解救他于危難之中，亦或者救他性命，可都無濟于事。輪回之境依然還在，就代表他的心結，始終未解。”
不止如此。
他的防備心很大，起初對于他的靠近十分警惕。哪怕是在幼年時，他出現幫助他，可到長大后，一切還是會朝著既定的命運發展。無論他做什么，都無法改變。
到后來，他也發現了，不是命定之人，根本無法改變結局。
他還是會落得一個眾叛親離的下場，對世道絕望，最終走上弒神之路。
也或許是因為神樹本就是界外之人，詛咒之力也限制著他，所以根本無力改變。
甚至后面他還絞盡腦汁，耗費神力創造出其他人物，想要改變他，可也失敗了。
那時他也明白，不是誰解救他都有用。
如今他終于等到這命定的滅世者，可是，天道似乎故意在跟他作對，派來的人，竟是跟他有仇的。
巨樹若是能化身成人，此刻早就不知嘆多少氣了。
也怪不得這小姑娘會這個反應。
“……或許正因為你跟他有仇，所以你的救贖，能量才更大？也更有可能解決這詛咒？”
“……抱歉，恕晚輩無法答應。”
不管巨樹如何說，君九歧始終不松口。
巨樹只能改變策略，盡量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你若不做，那只能永遠困在這輪回之境中，就如同我一樣。在這里，不管是你死，還是他死，一切都會重新開始。若他最后依然選擇弒神，那就視為失敗，詛咒之力再次觸發，世界回到原點。”
“你真的想這樣？”
君九歧面色無波，“這也沒辦法，大不了就困在這，說不定有一日他能自己想明白呢？”
巨樹一言難盡，這話，你自己信嗎？
若他能想明白，又何至于困在這數百萬年，輪回了千萬次，依然無法找到出路？
巨樹活了這么多年，自然也看出來，君九歧只是嘴上說說。
于是他再添一把火，“吾沒有告訴你，你入輪回之境是有時限的。若長時間無法脫離，你現實世界的本體也會受到影響。”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一旦你在這里神魂消散，那么現實中你也會肉身隕滅，不治而亡。”
君九歧，“……”
她忽然好想罵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