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嬸兒表情訕訕的，大概覺得不好意思，唐菀卻沒收她的雞蛋。
“胡嬸兒，我那天說過的呀，診脈都是免費的，小菊嫂子是去醫院看的病拿的藥，和我有什么關系？”
胡嬸兒還以為唐菀生氣了，忙解釋道：“小唐大夫，你別生氣。
這事確實是她不懂事，我和老胡是相信你的，要不是你，這后果嚴重的很。”
對于張小菊的行為，其實胡嬸兒心里也有些不喜。
可那到底是她兒媳婦，兒子還護著張小菊，所以她奈何不了他們兩個。
“胡嬸兒，我真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唐菀表情認真，推拒著她手里的雞蛋，“我實話告訴您。
就算你們想找我給她瞧病，我暫時還搞不定。
你看我這診所空蕩蕩的，需要的藥物一概沒有，你們就算回來還得去醫院開藥。”
唐菀說的是心里話，她確實沒生張小菊的氣。
胡嬸兒這才松了口氣，“沒生氣就好，這雞蛋是我們感謝你提醒我和老胡的。
你收著吧，不然我們心里難安。”
“胡嬸兒，我真不能收。”
唐菀板著臉，微微抬著下巴，“你看那邊的社員。
要是大家都學胡嬸兒，那這東西我是收還是不收？”
胡嬸兒順著唐菀的視線看過去，果然，不遠處的正在勞作的社員們悄悄打量著他們。
尤其是胡建娘，巴不得抓到唐菀的小辮子。
“好吧。”
胡嬸兒心里總有些過意不去，卻也害怕連累唐菀，提著雞蛋回去了。
唐菀繼續手里的動作，她正在一點點的完善衛生院。
往后才能接待各種各樣的病人。
抽個空她得去總部批一些特殊的藥物回來，總不能什么藥都靠她這一雙手吧。
忙不過來的。
唐菀一邊想著一邊處理好所有柴胡，中午從空間拿了份麻辣香鍋吃。
怕香味傳出去，唐菀是躲在空間吃完才出來的，甚至還在身上噴了點空氣清新的東西。
下午沒人上門，唐菀索性背著背簍山里采藥了。
天冷，其實這個時候不是農忙，大隊很多人忙完就在家里烤火。
看唐菀背著背簍來來回回的，社員們對她的印象改觀了許多。
“這小唐大夫是個勤奮的，這一整天都沒怎么休息。”
“是啊，她還救了小虎，醫術好像還行。”
“往后咱們大隊誰要是生病，再也不用硬扛了。”
“藥貴得很，你咋知道收費如何？”
“回頭去問問小虎娘吧，小虎傷的那么厲害，也不知道收的錢多不多。”
……
有些議論聲唐菀不是沒聽見，只是她懶得去解釋，索性一個人忙自已的。
馬上就要過年了，唐菀想在過年前把這里置辦的像樣一些。
下午正在處理剛摘回來的藥材，鄧小梅躊躇的身影出現在小院。
“你有事嗎？”
唐菀抬眸看過去，才幾天不見，唐菀感覺她好像又瘦了一些。
肚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大，看起來整個人沒什么精神。
“小唐大夫。”
鄧小梅慢吞吞的走進來，有些緊張的捏了捏衣角。
“我現在聽你的話，每天能吃個半飽。”
為了肚子里的孩子，只能委屈幾個丫頭了。
男人要上工養活他們，他的糧食是萬萬不能少的。
“嗯，營養要跟上。”
唐菀神色充滿了無奈，這個時代，有幾個營養跟得上的。
唐菀只能盡力叮囑她們，一定要顧惜自已的身體。
“小唐大夫，小菊到底是什么病啊？”
鄧小梅一臉八卦，昨天胡大隊長一家人從醫院回來，大家都得到了些風聲。
這屁大點地方，就是藏不住事。
唐菀笑了笑，“她是去醫院看的，具體我也不清楚。”
這是病人的隱私，唐菀自然不會隨意透露。
看她笑容明媚，鄧小梅想到張小菊，不信唐菀一點都沒參與。
她站在唐菀面前，壓低了聲音問唐菀，“小唐大夫，你……”
她似乎不知道怎么開口，神色微微有些尷尬，好一會兒才鼓足勇氣問唐菀。
“你能不能幫我再把脈看看？”
“可以啊。”
唐菀以為她只是單純的想要她查看她的身體情況。
誰料下一秒鄧小梅的話讓她的動作僵住了。
因為對方壓低了聲音，非常小聲的說：“小唐大夫，你說我這肚子里是男娃還是女娃啊？”
她已經接連生了好幾個女娃娃了，再生個丫頭片子，在大隊不用抬手做人了啊。
唐菀剛放到她手腕上的指尖挪走，眸光定定的望著她。
“我把不出來，再說了，你現在已經八個多月了，就算你知道性別，還能如何？”
如果真是女孩子，難道她還想落了不成？
八個多月的孩子基本已經成型，生下來還能養活。
“真不能把嗎？”
鄧小梅沒正面回答唐菀的問題，其實她早就找別人看過。
說她這肚子里是男娃娃。
但她總歸不放心，想到唐菀的醫術不錯，所以想讓她再看看。
“不能。”
唐菀神色淡漠，口吻也冷淡了幾分，顯然對鄧小梅的行為有些不喜。
聞言鄧小梅臉上都是失落，她嘆了口氣，“不能就不能吧。
反正馬上就要生了，希望是個男娃。”
她雙手合十，念念叨叨的，唐菀不怎么想搭話，于是低頭繼續整理自已的藥材。
或許是意識到唐菀的態度，鄧小梅忽然說：
“小唐大夫，你是不是挺看不起我的？”
“你想多了。”
唐菀沉默的繼續手里的動作，她是不喜歡這些重男輕女思想這么嚴重的人。
更不喜歡這些不把自已的命當命，為了傳宗接代不顧身體的人。
“我知道小唐大夫你心里肯定鄙夷我。”
鄧小梅笑容牽強，“那是因為你沒經歷過我經歷的。
我懷頭胎的時候，婆婆那叫一個高興啊，將我伺候的可好了。
結果生下來是個女娃，準備要生的雞被她直接放了！”
似是想到什么，鄧小梅繼續說：“再后來我生了一個又一個女兒。
公婆徹底和我們的小家斷絕了關系，一心只幫襯生了侄子的小叔子。
我走在大隊的路上，都能聽見那些指指點點的，說我是不下蛋的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