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家伙,慣會自欺欺人,你藏身東極谷,他們死活找不到人,又怕丟了面子,又沒幾個真惦記著為北王報仇,就自導自演,說是已經擊殺了兇手?!?/p>
“那兩個潛逃的,據說也被包圍了,斷沒有可能逃走,現在你這個真兇冒頭,他們要是認了,那不就說明他們之前擊殺兇手是個笑話了?”
“影族這次,是搬起石頭砸自已腳了?!?/p>
寧軟:“……”
還有這種好事?
不過,她又道:“那若是影族說,是我雇那群人干的呢?”
畢竟她也確實雇了人。
只是雇的不是影族口中被擊殺的兇手罷了……
楊副院長再次冷哼,“這你就放一萬個心吧,正常人也不會往這方面想?!?/p>
寧軟敢做,影族都不敢猜。
他們頂多懷疑,是寧軟與人族,又或是別的勢力,一起去干的。
至于寧軟在其中發揮了什么作用?
誰又能想到她是雇人的頭頭呢?
“但人族……”寧軟道:“他對外不會承認與我有關,可卻仍會針對人族。”
老院長失笑,“你能掛念人族,這很好,不過人族,也并非你想的這么弱?!?/p>
“你其實自已應該也想到了吧?否則,你在客舟上,也就不會暴露你是寧軟了,不是么?”
“……”
寧軟之所以敢肆無忌憚的暴露身份。
確實也是考慮過,人族藏得有點深。
且最近,似乎還有不藏了的想法。
再加上她直接離開人族,不論如何,影族也不會貿然對人族動手了。
不過現在看來,貌似她離不離開,似乎都不重要了。
人族根本不怕。
這場談話沒有持續多久。
就在楊副院長的怒罵聲中結束了。
至于罵什么?
當然是她仍舊不回來這件事了。
罵得相當難聽。
以至于傳音符的另一頭,傳來的最后一個字,都是‘滾’字。
寧軟沒生氣。
有人同意她在外惹禍,是因為知道她能順利活下去。
楊副院長催著她回去,是怕她萬一活不下去。
赤天宗,青云學院……
都很好啊。
想了想。
寧軟再度激活了傳音符。
目標仍是老院長。
只是這次不再是在線通話了。
只是單方面傳音。
“兩位院長啊,你們要不先湊個幾十枚靈果吧,我要好吃的,等我下次回去,你們就把紅蓮仙器贖回去?”
傳音剛發過去。
傳音符就有了動靜。
毫無疑問,仍舊是楊副院長的吼叫聲:
“你現在在哪兒?你現在就回來!我去找你也行!區區幾十枚靈果還湊什么?我現在就能給你,你報個位置啊,咱們去那里匯合!”
匯合是不可能匯合的。
寧軟直接收起了傳音符。
心頭擔憂落地,心情都好上不少。
“小紅,沖鴨!”
“主人,咱們去哪兒啊?”
“不知道啊,但我們現在在逃命,速度夠快就行,去哪兒都無妨。”
“都無妨?!?/p>
小紅認真重復了一遍。
速度陡然又加快了幾分。
一人一劍飛了將近一日的功夫,確定那位月婆應該感應不到具體位置了,寧軟才停下來。
取出自已豪華的御駕。
進入車輦之中,第一件事就是埋頭干飯。
不論什么時候,飯總是要吃的。
還好她還有韓則給她做好的預制菜。
吃完之后,她隱約感覺自已似乎忘了點什么。
直到喝奶茶的時候,她才想起,還有一棵茉莉樹沒取出來。
梨沅被放出來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是攻擊狀態。
小紅熟練的飛過去,劍指梨沅,“大膽,竟敢傷害主人!”
“……”梨沅這才發現,自已并未在客舟的走廊上。
四周也沒有龍靈朱的身影。
他猛地松了口氣。
瞬間收起攻擊姿態,茫然地環顧四周奢華舒適的車輦內部,又看了看正抱著葫蘆、愜意窩在軟榻里的寧軟,臉上寫滿了困惑與緊張:
“恩……恩人,我們……這是在哪兒?”
“龍靈朱呢?”
寧軟一指腳下,“很明顯啊,我們在逃命呢。”
說完,又喝了一大口奶茶。
哪怕隔著一段距離,梨沅都能聞到這股夾雜著不知名茶香與奶香結合起來的特殊味道。
這……這是逃命?
那他以前的逃命又算什么?
算他能吃苦嗎?
寧軟慢悠悠的又道:“至于龍靈朱啊,你放心,她現在應該追不了你了?!?/p>
“老實說,我也不確定她現在死沒死,不過就算沒死,也肯定要比死還痛苦的?!?/p>
她是下了殺手的,但以蛟族對龍靈朱的看重,寧軟感覺,只要這家伙沒有被當場燒成灰,那就真可能被救過來。
不過被異火灼燒的痛,她也是得受上一陣的。
寧軟還真希望她別死。
最好是活著。
這么容易就死了,都對不起那群被她折磨死的人。
不死,下次見面,還能好好玩一次。
梨沅:“???”
所以說,就他收進畫里的那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么?
他本能咽了咽口水。
諸多疑問盤踞在心里,一時之間都不知該問哪個。
最后。
他還是沉聲道:“因為恩人傷了龍靈珠,所以我們現在才會逃命的,是嗎?”
寧軟摸了摸下頜,點頭,“一定意義來說,也可以這么理解。”
不過,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客舟都快被劈成兩半了。
雖然能修復,但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修好的。
她還留下干嘛?
梨沅在離開畫的那瞬間,就已經變成了人族的模樣。
此刻腦袋微垂,蒼白的臉上盡是愧疚與復雜。
最后,他倏然朝著寧軟躬身彎下腰,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咬牙道:“恩人是因為我才惹上這等禍事的,待我治好妹妹之后,恩人盡管吩咐,若有需要,便是舍了我這條命也行。”
寧軟抬眸看向他,“舍了你的命也沒用啊?!?/p>
梨沅:“……”
這話有點傷人。
但又確實是實話。
梨沅何嘗不知?
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也就是這條命了。
“你要吃點東西嗎?”寧軟指了指他身側桌上的花果茶點,“先吃點吧?!?/p>
梨沅:“……”
他試圖從寧軟臉上看出些許的擔憂與恐懼。
然而無論他怎么看,都感覺面前的人族女修,放松極了。
全然沒有逃命的感覺。
她甚至一點都不著急。
“恩人,我們現在要去哪里?”
梨沅還是坐了下來,只是語氣仍不平靜。
“不知道去哪里。”小紅適時插聲。
寧軟也附和道:“是的,不知道去哪里?!?/p>
梨沅:“……那蛟族,在追我們嗎?”
寧軟想了想,“應該沒有吧,他們不敢追?!?/p>
至少,只月婆一個人,肯定是不敢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