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真是萬族之中,頂天了的好人。
比鳳雀族的修士,都還要更好。
不……或許恩人就是鳳雀一族?
梨沅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感嘆。
他最終還是接受了寧軟的好心。
是的。
他覺得恩人就是不想白拿他的東西,哪怕他都已經將話說得這么清楚了。
恩人都還是不愿意占他便宜。
“恩人,你是好人,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梨沅喝了口被寧軟隨口倒出來的靈液。
沉默了一瞬后,便忍不住將心里的話,全說了出來。
寧軟:“?”
她才剛將百花魂萃倒了一滴在奶茶中,都還沒來得及喝呢,就被發好人卡了。
“你知道我是人了?”
誒?
梨沅呆住,“恩人是人族?”
寧軟:“現在暫時還是吧。”
“之后是不是看情況。”
反正情況一有不對,她馬上就會退出人籍。
梨沅:“……”
他是真沒想到,恩人竟然真是人族。
雖然她以人族形態示人,他也沒往這方面想過。
只當是有什么特殊靈器遮掩了身份。
結果真是人族?
“人族怎么了?”寧軟問。
梨沅:“……沒,人族很好。”
就是太小,也太弱。
比他們百花族是要強很多。
可和蛟族比起來,那就是天壤之別呀。
如此差距下,恩人竟然還敢得罪蛟族?
才剛剛擺脫龍靈朱控制的單純茉莉,此時還不知道如今的人族,早已今非昔比……
……
影族。
三王再次會面。
氣氛低沉可怖。
“該死的人族,竟然是人族!他們怎么敢的?他們怎么敢啊!”
東王怒喝的聲音回蕩在整座大殿之上。
西王坐于陰影之中,指尖有幽光閃爍,語氣卻異常平靜。
只是那平靜之下,分明又籠著刺骨的寒意:“蛟族傳來的消息,未必是真,據說是寧軟傷了龍靈朱,到現在都還沒救活,那月婆老嫗,氣急之下,故意栽贓也是有可能的。”
“故意栽贓?”東王猛地轉身,死死盯向西王,“那你倒是說說,寧軟為何會出現在那方永恒域?還偏偏是我們剛召回王五不久的時候?世間當真會有這么巧合的事?”
“……”
西王指尖的幽光微微一頓,沉默不語。
南王緩緩啟唇:“北王并非死于畫卷,他身上傷勢很多,雖兇手也在竭力掩飾,但這種事,是藏不住的。”
“影族,靈沙族,雙星族……以及異火,他身上的傷痕皆是來源于此。”
“但身懷異火的,不止有寧軟,只憑此,確實無法判定。”
“身懷異火的確實不止是寧軟,可出現在那方永恒域的,卻只有她!”東王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在嘶吼,“若不是她,難不成真如傳言中一樣,是我們不成?”
一提起此事,東王就憤怒得想殺人。
本來他們都已經找好替死鬼了,對外宣稱刺殺北王的兇手已經伏誅。
結果偏偏出現了那狗屁小說。
又偏偏在小說里,他們為了那個叫浮影的女人,弄死了北王。
如果只是這樣,雖然調侃者不少,卻也沒人會當真。
可偏偏北王的身上,真就有影族動手的痕跡。
如此一來,凡見過北王尸體的,或多或少,還真就開始懷疑他們了。
天地良心!
他們是對北王那老混蛋很有意見。
但大局他們也是有的啊!
怎么可能會殺他?
殺他有什么好處?
總不能真是為了什么浮影吧?
“慎言。”
南王此刻也有些繃不住臉上的表情了。
他語氣不善,“此事莫要再提。”
東王也不想提,只是被氣急了罷了。
他強壓著怒火,“你們就別再自欺欺人了,此事明擺著就是和寧軟有關,寧軟背后就是人族,咱們要真的什么都不做,豈不真成萬族笑柄了?”
東王的拳頭重重砸在王座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我影族堂堂萬族前列的強族,北王隕落,至今連真兇都揪不出。”
“而且好不容易有了線索,你們卻還想著息事寧人,被一群低賤如螻蟻的蟲子耍得團團轉!”
“這口氣,你們咽得下,我咽不下!”
南王淡淡看了對方一眼,“咽不下,也得咽下,真兇已經伏誅。”
他道:“這是你我親自殺的人,如今你若改口說兇手是人族,是寧軟,是想告訴各族,我們之前所謂的擊殺兇手,純粹是無稽之談不成?”
東王張了張口,一時無言。
好半晌才咬牙道:“那我們就這么算了?明知此事與人族有關,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至少不能公開申討人族。”南王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親手‘擊殺’的兇手,不能是假的,否則,影族的威信何在?”
“不過……”
他話鋒一轉,“寧軟這個人,確實不該留著了。”
“但也不需我們出手,她不是重傷了蛟族那個叫龍靈朱的小輩嗎?”
“想來現在蛟族會比我們更恨寧軟。”不由輕笑,“要是龍靈朱真的死了,蛟族怕是撕了寧軟的心都有。”
“寧軟雖然修為不高,但她手里那些神秘的畫卷,也確實難纏,便是我等,怕是也很難保證不吃虧,所以,交給蛟族處理,對我影族才是最有利的,月婆不也是想借刀殺人么?我們又憑什么做他蛟族的刀呢?”
沉默了許久的西王點頭道:“此計可成。”
頓了頓。
他又略帶遲疑,“不過龍靈朱……她還能救過來嗎?”
東王聞言,當即便嗤笑一聲,“我看你們也是瘋了,真覺得靠那一個廢物就能聯系到仙人了?真是可笑。”
西王沒有因為這話動怒,反而輕嘆了口氣,“可難得出了這么兩個心靈感知度天然契合的,只要一個成仙,另一個必然能聯系上對方,到時,總能知道為何只有天命才能成仙的秘密吧。”
“知不知道又能如何?知道了便能飛升了?”東王反問。
西王的聲音微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知道了……未必就能飛升。”
“但不知道,便永遠只能困守此界,猜測著飛升后的仙門究竟是何等光景。”
“我輩修士,求長生,求大道,最終所求,不正是那超脫一切的境界嗎?蛟族那兩個,至少是橋梁,是鑰匙,即便希望渺茫……又如何能甘心徹底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