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炎蛛族修士還在四周叫囂挑釁。
諸多侮辱性言語一句接著一句。
梨沅之前只是無法接受滅族大恨,方失了理智。
如今理智回籠,他反而覺得這些話,并不足以激怒他了。
論激怒,侮辱人,龍靈朱顯然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倏然輕笑出聲。
笑容苦澀,充滿了諷刺。
沒想到有一天,他竟然還要感謝龍靈朱對他的侮辱了。
若是以他三年前的性子,外邊那群炎蛛族隨便一句話,就足夠氣得他不顧一切的沖出去。
即便赴死。
他微微閉上眼眸,聲音沙啞,“我妹妹她……現在還好嗎?”
“她的傷……”
梨沅問不出口了。
妹妹沒死,是他唯一的安慰。
若不然,他覺得自已真的會瘋。
可發生了這種事,能活下來就已很是不易,這個時候,便也不該再貪圖更多的了。
牡丹修士白灼表情復雜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蘭花修士是以本體示人的,看不到表情,但身上長葉微顫,顯示著他此刻同樣不太平靜的心情。
“……”
梨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妹妹她……”
他話音未落。
炎蛛族修士仿佛已經貼近耳邊的刺耳嗓音傳來:
“哈,終于找到你們了!”
“百花族的廢物們,你們藏不了了!”
將三人庇護在內的陣法,突然開始波動。
再結合外邊的聲音,誰都清楚發生了什么。
白灼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看向蘭花修士與梨沅。
重點是梨沅。
“你也已經知道族人的落腳之處了,現在,我要你們分頭往兩個方向跑,他們人少,你們或許能有機會逃得掉一個。”
“白灼姐,那你呢?”梨沅蹙眉,心下已經有了猜測,“你想留下來?”
“不行,要走可以,你們分頭跑,我留下來。”
梨沅語氣堅決,“我沒有受傷,理應我留下。”
蘭花修士并不同意,“你不擅長打斗,留下來也拖不住太久,我留下,就算是死,我也得拉兩個共赴黃泉。”
他話音剛落。
一扭頭,就見白灼已經掏出一枚丹藥,迅速服下。
只頃刻間,她萎靡重傷的狀態,好像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現在不用爭了吧?”
白灼輕扯唇角,“老娘可是牡丹,說句不客氣的,人家人族都公認了,牡丹才是百花之王。”
“有我在,還用得你們?”
“陣法就快破了,沒時間了,你倆趕緊跑。”
“別在這里繼續給我啰里啰嗦的,藥我都吃了,你們跑不跑我都廢了,要是真不跑,陪著我等死,老娘死了也不會放過你們,聽清楚沒?”
說完,她倏然又笑著看向梨沅,“真好啊,還能聽到你叫我一聲白灼姐,很久沒聽到過這個稱呼了。”
“白灼姐……”梨沅還想開口。
陣法外的撞擊聲驟然加劇,那層透明的屏障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
“走!”白灼厲喝一聲,長袖一卷,柔韌的花枝虛影猛地將梨沅和蘭花修士向后推去。
與此同時,她雙手結印,本就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妖異的紅暈,身上屬于牡丹的濃郁香氣轟然爆發,無數深紅花瓣虛影在她周身旋轉凝聚,蓄勢待發。
蘭花修士與梨沅都清晰的知道,這是白灼燃燒本源換取的短暫力量。
她早已心存死志。
一如曾經歷練時,她便因實力最強,一直保護他們。
而今到了最后,她還是做出了如當初一樣的舉動。
兩人深深看了白灼一眼。
張了張口。
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最終還是化作兩道流光,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遁。
“想跑?!”
陣法轟然破碎。
五道籠罩在暗紅火焰中的身影急沖而入,為首修士看到分頭逃竄的兩人,冷笑一聲,“追!一個都別放過!”
他抬手一揮,其中兩人立刻朝著蘭花修士和梨沅遁走的方向追去。
而他自已和另外兩人則帶著獰笑,撲向站在原地、氣息強盛的白灼。
“強行將修為實力提升到巔峰時期,付出的代價應該不小吧?”
“何必呢?反正都是死,好好赴死不就行了?非要掙扎,若是掙扎有用的話,你們百花族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了。”
“你說是不是?”
白灼不語,只是眼神冰冷地看著對方。
在對方欺近身前三丈的剎那,環繞周身的深紅花瓣驟然炸開。
“少廢話,老娘今日就算是死,也得在死之前,先送你一程!”
……
梨沅正在拼命逃跑。
蘭花修士說,他修為低,實力弱,是沒說錯的。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已和身后那個炎蛛族修士的距離,正在拉近。
此時此刻,他慶幸是分頭跑的。
至少如此,他不會是族人的負擔。
“前面百花族的小子,跑快點啊,不然我可就追上來了。”
身后傳來戲謔的催促聲,夾雜著破風呼嘯,越來越近。
梨沅咬緊牙關,他清晰的感覺到,體內靈力正在急速消耗。
再這么逃下去。
被追上是遲早的事。
念及此。
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不再逃了。
“喲,不跑了?”追來的炎蛛族修士也在不遠處停下,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這就對了嘛,乖乖束手就擒,把你們老巢的位置說出來,說不定我心情好,給你個痛快。”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逼近,十三境修為帶來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試圖從心理上徹底壓垮這個實力明顯弱于他的百花族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