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軟坐在靈舟頂部,面前擺著一大盤已經烤制完成的燒烤。
散發著孜然與辣椒混合之后的濃郁肉香。
一口奶茶,一口烤肉。
吃得眼眸微彎,顯然心情極好。
而在她下方,以雷震為首的一眾無垠匪,正老老實實地操控著靈舟,維持著防御陣法,偶爾偷偷瞥向不遠處燒烤架的目光中,充滿了渴望……與復雜。
負責燒烤的,仍舊是那兩名無垠匪。
寧軟的嘴太挑了。
為了做出符合她口味的食物,就在這短短時間的磨合期中,他們的廚藝竟然已經有了飛躍性的變化。
一開始,兩人還是被逼著做飯的。
到了現在,已經全然沒有被逼的感覺。
甚至生怕別人取代了他們的位置。
開玩笑,就因為給寧軟做飯,他們的修為都悄無聲息地破了個小境界。
實在是那些食材……太過罕見,太過珍貴。
好得太過離譜!
就算只是就近烹飪,聞點余味,都能頂他們許多日苦修了。
何況還不只是聞余味。
寧軟真的是個很大方的人。
身為廚子,他們多少都能撈到點東西吃。
要是早點遇到寧軟,他們瘋了才去做無垠匪!
而在甲板另一側,則是一群交了保護費的“客人”。
此刻,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拘謹。
有了兩名女修的帶頭,他們也紛紛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靈果,靈酒,也包括一些罕見的天材地寶。
小心翼翼地湊到寧軟面前。
“寧道友,這……這是我在一處小殘界中偶然得到的冰龍果,對冰,水兩個屬性的修士大有裨益,不知……不知能否換點烤肉?”
一名修士滿臉堆笑,手中捧著將近十枚通體乳白色的靈果。
他并不重口腹之欲。
但這烤肉……不,準確來說是這肉,以及烤制這種肉的配料,都讓他無比眼饞。
寧軟瞥了一眼,點點頭:“可以,自己拿。”
中年修士大喜過望,連忙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不知名肉類,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瞬間,濃郁的靈力在口中炸開,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這……這肉中蘊含的靈力,竟比丹藥還要精純!”
效果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
看到他這副頗為享受的樣子,本就坐不住的其他客人,現在更是一刻也忍不了了。
“寧道友,我這有玄冰草……”
“寧道友,我這有千年石乳……”
“寧道友……”
“……”
一時間,甲板上竟仿佛成了一個小型的交易坊市。
而交易的貨幣,就是寧軟提供的烤肉。
“雷前輩,若是你們想要交換也是可以的哦。”
寧軟垂眸看向下方的雷震,悠悠啟唇。
后者沉默了一下,旋即道:“多謝,不過不用了。”
寧軟微瞇眼眸:“雷前輩是不用,但是他們不見得哦。”
雷震:“……”
他忍不住傳音過去:“寧小道友究竟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寧軟不解,“我不過是想多換點天材地寶罷了。”
雷震:“……”
他想問的分明是,寧軟究竟打算怎么處理他們?
不像是要殺了,但又更不像是想放過的樣子。
“對了前輩,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寧軟也突然傳音過來。
雷震:“……什么?”
寧軟道:“你們首領,就在一個時辰之前,終于死掉了。”
雷震瞳孔驟縮,猛地抬手看向寧軟。
但后者就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轉頭又開始啃起了烤肉。
甚至還在招呼其他無垠匪前來交易。
雷震能抵擋得住烤肉的誘惑,其他無垠匪卻實在抵擋不了。
眼見寧軟一再邀請, 本來就沒什么毅力的他們再也忍不住,爭先恐后地湊上前來交易烤肉……
雷震:“……”
他深吸了口氣,索性閉上雙目,對甲板上的一切視而不見。
……
無垠之境至深處。
此時,數道模糊而偉岸的身影矗立于這片混沌之中。
即便并非真身降臨,僅僅是一縷意志的投影,卻也散發著極為恐怖的氣息。
十道氣息,涇渭分明,各自占據一方。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良久。
一道蒼老而沉重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都碎了。”
“我蛟族派去尋找祖地的那些族人,一百零八盞命燈……全數熄滅,一個活著的都沒有。”
話音落下,其中一道周身繚繞著滔天火焰身影暴怒出聲:
“全軍覆沒的又何止你蛟族?我炎族又何嘗不是?”
“該死,那可是洞虛境啊!只是探尋祖地,竟然能落得全軍覆沒的結果!”
暴怒的聲音中明顯夾雜著難以置信。
“這樣的結果,我們其實不是也早有預料嗎?”又有一名修士喟然長嘆,語氣中不乏絕望,“畢竟,以往派去尋找祖地的,也從未成功過一次。”
“可他們至少活著回來了。”炎族強者憤恨怒吼。
“但這至少能說明,祖地或許真的存在,正因為觸碰到了不該碰的禁忌,所以才會全軍覆沒,不是么?”
這道聲音甚為冷靜,說話之人完全隱匿于陰影之中,讓人無法辨明位置。
“哼,你又怎知存在?或許他們是遇到了別的東西,只可恨,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還死得不明不白。”炎族強者冷哼一聲,火焰翻騰,顯然余怒未消。
玄水族強者淡淡啟唇:“此事,我同意隱族的說法。”
“無垠之境固然危險,卻也還不至于能讓那么多洞虛強者瞬間殞命,連條消息都無法傳達回來。”
“除非,他們確實尋到了祖地,至少是有關于祖地的線索。”
鳳雀族強者無奈嘆聲:“若當真如此,祖地的態度,就很明顯了。”
“他們不想我們尋啊。”
“這是給我們警告呢。”
炎族強者聞言,再度怒吼出聲:“若非只有天命方能飛升至仙界,誰又愿意去尋找什么祖地??”
“祖地若當真存在,他們為何偏不讓我們尋?”
“我們難道不是同出一源?”
鳳雀族強者仍是嘆聲:“誰又知道呢?我們連祖地是否存在都不清楚,就更加不清楚究竟是誰存在于祖地。”
“接下來我們又當如何?還要繼續去尋嗎?”
“若他們仍舊阻止,又或者當真尋到了,可連祖地也與我們一樣,只有天命,方得飛升,彼時又該如何?”
雷龜族強者:“我們已經別無選擇了,祖地是唯一的機會,他們越是阻攔,才越是有鬼。”
影族強者:“蛟族不是還養了那對雙生女么?必要時,也能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