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霖寒就算來之前心里已經全部打算好了,哪怕是孔氏打罵他,他也受著。
孔氏心軟,是不可能真的打罵他的,最多就是稍稍的斥責他幾句,真算不得什么。
這會卻控制不住的冷了臉。
“二妹妹,你還沒有訂親,胡說什么鋪子的事情。”姜尋承忍不住斥道。
姜錦心臉色不悅:“大哥說哪里話來,這是姨母的意思,母親也是同意了的,這鋪子里所有的一切現在就成了我的,況且……”
姜錦心說到這里頓了頓。
姜霖寒有種不好的感覺。
“大姐之前沒有定親事,嫁妝也是早早的準備起來的,聽說還是父親的意思,說女孩子家尊貴,當自小就該攢了嫁妝,免得以后真的有了親事,委屈了自己,我們府上可不會委屈自家的女孩子。”
這話姜尋承是真的說過。
是在姜玲瓏剛生的時候說的,據說當時姜尋承抱著才生下來的姜玲瓏,喜不自禁,當著顧姨娘的面告訴的孔氏,讓孔氏早早地給姜玲瓏準備下嫁妝。
自此之后,顧姨娘就光明正大地給姜玲瓏準備嫁妝。
當然在姜錦心生的時候,姜尋承就沒那么在意,更不可能說這樣的話。
這話說的是姜府的女孩子,其實就是直指姜玲瓏,姜錦心被早早地忽視在一邊,顧姨娘憑著姜尋承這句話,從孔氏手里得了不少的好東西。
每每提出這么一個理由,孔氏無言以對。
就算是她說是為姜錦心準備的都沒用,在姜尋承的心中,姜錦心是遠遠比不得姜玲瓏的,姜玲瓏才是他最心疼的女兒,才是他捧在掌心上長大的女兒。
如今,這句話也送給了姜霖寒。
姜錦心落落大方地說著這話,長睫撲閃下沒有一絲一毫的羞澀,笑容大方之極:“大姐是自小就準備的,我娘看著總覺得也不能委屈了我,又是姨母的意思,就決定把這鋪子給了我,如今這不值錢的地方就是我的了。”
只要她不羞澀,哪怕到老夫人面前她也這么說。
這里面還加上了孔側妃,這個時候老夫人最不愿意得罪的就是孔側妃,這種時候,別說是一個鋪子,就算是孔氏的兩個鋪子都給了姜錦心,老夫人都不會說什么。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顧姨娘當時能說的,姜錦心自然也能說得。
“寒哥兒,這事是我二姐決定的,你也知道的你姨母向來是個有主意的,我當時也是得了你姨母的好意,才有了兩個鋪子,如今都得聽你姨母的,你父親最初的時候也是這個意思,一切當聽二姐的。”
孔氏溫聲道。
最初的時候姜尋承很巴結淮安郡王府上,就算看不上孔氏,也會過來叮囑孔氏,一切按孔側妃的意思去做。
現在這話同樣有用。
“母親,可是……這……”姜霖寒縱然心里早有準備,這時候也張口結舌,這上面的數量遠超他之前的想像。
“大哥,先拿回去算算吧。”姜錦心神色冷了下來,“如果大哥不相信,就再讓人好好的查一查,免得到時候說我訛詐了大哥,我是只有這么一個鋪子,也是母親現在能唯一給我的,還有一個母親的意思是要給大哥的。”
只要姜霖寒明面上是孔氏的兒子,孔氏的嫁妝就有他的一份。
一家鋪子給女兒,一家鋪子給兒子,誰也說不出什么不對的地方,至少孔氏是公平的,畢竟是親生的女兒,誰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給親生女兒一些。
孔氏的嫁妝原本就淺薄,真拿不出多少。
“母親,多是兒子的不是。”姜霖寒壓抑著心頭的憤怒,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用力地捏了捏賬本,他一刻都不愿意呆在這里,再呆下去,他更覺得自己在向孔氏母女乞討。
他是堂堂相府的嫡長公子,是父親唯一的子嗣,居然被孔氏母女如此壓制,還不是因為顧姨娘只是一個妾,沒有坐上正室夫人的位置。
這個位置原本就應當是顧姨娘的,是孔氏搶了顧姨娘的嫡妻位置,逼得他們母子不得不分開,而今居然還有臉這么逼他。
“大哥……你什么時候能還錢?”姜錦心笑盈盈地問道,笑意在這一瞬間絢爛得如同盛開的鮮花。
“我回去算好……”姜霖寒咬牙忍氣吞聲,對著孔氏拱拱手,“母親,父親找兒子還有事情,先回去,此事待我看過后……”
“好,就等大哥看過后就還錢。”姜錦心欣喜地道,“母親,女兒終于可以買幾件衣裳了,女兒也想要外面的成衣,想直接去挑,可好?”
后面一句是對孔氏說的。
孔氏含淚,連連點頭,聲音哽咽:“好……都是錦兒的,錦兒想買幾件就買幾件,以后……以后……以后錦兒也可以跟你大哥一樣……不只是府里定制的衣裳,可以……可以去外面相中后直接買。”
話說完,孔氏眼淚落了下來。
她是真的蠢,自己和女兒兩個一切按照著府里的規矩來,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甚至她這個正室夫人連一個妾室都比不上,只因為老夫人說了她病著,就該好好的養病,衣料這一次沒有合適的,就下一次再給她制衣,反正她養病也不出去。
于是這一次又推下一次,然后又一次。
被推著的不只是自己,還有女兒。
這一刻,孔氏真正的悔恨著自己以往的懦弱無能,女兒穿的一直都是舊的,甚至還有幾件是姜玲瓏穿舊了的,說現在女兒穿著正好,就給了女兒,而后姜玲瓏又缺衣裳……每每這么惡性循環下去,卻是無能為力。
還是二姐看不過,時不時的過來刺老夫人幾句,府里才不會總是這么過份。
終究是她委屈了自己的骨血,委屈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姜霖寒是在孔氏控制不住的落淚后,退到門外的。
站定在門外,伸手按了按額頭,額頭上腫成一片,手按上去燙燙的痛,手按上痛的抽了一下。
姜霖寒狠狠地低咒一聲,眼中露出陰毒,一甩袖子轉身往姜尋承的書房而去。
他就不信孔氏真的能向自己要到錢,父親不會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