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寬大的宮殿,并沒有太多的富麗堂皇,
一切以簡單、實用為主,因為搬放的簡單,越發的顯得大殿空曠。
寬大的床上,太子斜靠著用藥,一碗深褐色的藥液一飲而盡。
用得急了一些,太子偏過頭劇烈地咳嗽。
裴玨煦接過太子的藥碗,送了半杯溫水過去,太子接過喝了幾口,好不容易才緩下來,方才蒼白的臉,因為劇烈的咳嗽多了些殷紅,顯著倒是比方才有了些氣色。
喝了兩口,茶杯遞回去,裴玨煦接過,又遞上溫巾,太子輕輕地在唇角按了按,抹去唇邊的藥液。
裴玨煦打開放置在一邊的蜜餞罐子,要從里面挑出一顆蜜餞。
“不用了。”太子聲音暗啞的道。
“大哥,嘴里太苦,還是用一顆過過苦味吧。”裴玨煦道。
太子擺擺手,苦笑道:“不用了,現在已經很好了,苦藥,孤不怕的。”
病了這么久,吃了這么多的苦藥,那種絕望的感覺才是真正的讓人覺得吃藥,都是一個浪費。
裴玨煦沒強求,把罐子又蓋上,看了看太子的臉色,手伸過去:“大哥,我看看你的脈。”
“比之前好多了。”太子笑了,手遞了過來,“你就看幾本醫書,又能懂到哪里去。”
“看過總比不看好。”裴玨煦溫和地道,聲音不高,伸手搭上太子的脈門,許久,才睜開眼睛。
“是不是比之前好太多了,果然還得離開東宮。”太子自嘲地笑了,只是笑意不及眼底。
“大哥的身體好好調養才行。”裴玨煦提醒道。
“已經很好了,誰能想到……那么一丸據說祖上傳下來的傷藥,效果還居然不錯。”太子笑了,聲音不高,目光溫和地落在裴玨煦的身上,“你也放心,只要大哥還能活,必然是要活著的。”
這么破敗的身體,他其實真的早就沒了活著的念頭,如果不是因為還有這個幼弟在,太子覺得自己都堅持不到現在。
“大哥,藥丸有用,現在配了不少,大哥可以慢慢調理,就是……一味最好的藥缺失,否則效果會更好。”
裴玨煦抬眸微笑道。
“六弟放心,孤不會有事的,現在已經很好了。”太子道,至少自己這命暫時算是吊住了。
他還有不少未盡之事,如果能活,當然不會這么就去死去。
“大哥,我會讓人繼續找的。”裴玨煦道。
“找不到沒關系,絕對不能涉險,你知道……如果你再鬧出上次的事情,不只是孤,母后在九泉之下,也會動怒的。”太子深深的看著裴玨煦,叮囑道。
“大哥放心,再不會了!那一次……是真的大意了。”裴玨煦在親大哥面前,沒太多的隱瞞,微笑著自認了錯誤。
那一次也是以為無限接近那件所謂的主藥的時候,但其實沒有,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一瞬間便消失在溫和的微笑后。
“他們會在猜孤什么時候會死。”太子笑了,細長的眼角閃過一絲幽深,笑意不及眼底。
“大哥要好好的活著。”裴玨煦看著太子正色起來。
太子笑道:“行,孤會活著的,孤會一直活著,活到他們都活不下去的時候,孤還會活著。”
雖然還沒有太大的希望,但至少不算是絕望,身體暫時穩住了。
“你的親事,怎么看?”不想再說這事,太子換了一個話題,“在宮里就這點好,這種事情知道的是真不少,還不用特意去打聽,就知道了。”
“裴玨晟把據說病危的相府大姑娘抬進了自家府上,一副講究恩義的樣子,現在外面對他的說法還真不錯。”
“他這一著不錯,不但讓人覺得他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還能把左相府牢牢地綁在他的舟船上。”太子輕輕地笑了笑,嘲諷之極。
“他一向如此,沽名釣譽已久。”裴玨煦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懶洋洋的笑道,“不過這一次,倒是暴露了他的人手,太醫處他果然早就伸手了,這太醫就是替淑妃看診的,淑妃還真的是別有隱情了!”
之前有猜疑,但沒證據,如今倒是意外證明了此事。
相信細查下去會發現蛛絲馬跡!
“淑妃是什么情況先不說,裴玨晟一心想謀算自己的親事,他不想娶梁國的公主啊!”太子感嘆道。
“恐怕這接下來還會娶正妻。”裴玨煦悠然地道。
“應該會,他看中的是皇位,怎么會讓一個異國的女人壞了他的事情,父皇不發話,沒說給你們幾個定親,他就想法子自己定親,最后不得不定親,父皇也不能說什么。”太子低緩地道,“知道他相中了哪一家?”
后面的話是問裴玨煦的。
“應該會選小官吏的女兒,溫婉柔順,也好算計,事后還可以把事情推到此女身上。”裴玨煦答道。
“他這樣的身……分,可以配一個大世家的嫡女,孤之下他是排第一的,籌謀了這么久,不只是宮外宮里的人手也不少,更是很得皇后的心思。”太子低緩地道。
“小官吏的女兒好,他現在不得父皇的旨意就想成親,原就會讓父皇不喜,如果再娶的是大世家的千金,父皇就該懷疑了。”
裴玨煦笑了。
“也是,一個小官吏之女,性子還是柔順之極,說不得還因為算計了他這么一位皇子,被所有人唾棄,以后想什么時候死都行,也就是他一句話的事情,可憐了這么一個小官吏的女兒。”太子感嘆道。
裴玨煦的眼睛眨了眨,笑了:“看看吧,說不得他最后能娶的還是大世家的千金,這世上的事,又不是全他決定的,名聲要有,宮里的支持要有,還要不讓父皇猜忌,不動聲色之下得了所有的好處。”
“可惜啊!孤還沒死!”太子笑了。
裴玨煦看向太子,兩個人對望了一眼后,一起笑了。
“六弟,你的親事,也可以準備起來,你不像裴玨晟,沒他那么多的計較,就算是先娶親也不算什么。”笑完,太子問起裴玨煦的親事,“孤此生已經不可能有子嗣了,唯愿看到你生下的孩子,此生也就無憾了。”
“大哥會好起來的。”裴玨煦溫和地安慰道。
太子偏過頭低咳了一聲,手捂了捂胸口,瘦削的臉上露出笑意,來了興致:“行了,我的身體我知道,現在孤已經覺得不錯了,你的親事可得好好選選,孤幫你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