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在聽到安雯說周穎“活該”的那一刻，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氣，抬手，給了安雯一巴掌。
“啪”。
聲音清脆，惹得咖啡店里的人紛紛朝她們這邊看過來。
服務生也來問安雯，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溫黎毫無畏懼地說：“她需要一杯清水和一條毛巾，她的嘴太臟了，需要好好漱口，擦洗干凈。”
安雯則睜著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隨即便趴在桌子上，嗚嗚咽咽地哭起來了。
溫黎在旁邊冷眼看著，涼颼颼說：“有什么好哭的？這一巴掌是你應得的，你陷害別人的時候，就該挨這一巴掌了。晚挨了這么久，已經是便宜你了。”
今天是除夕，咖啡店沒什么人，安雯的受氣包小白花模樣也就只引來了服務生的同情。
對方依然滿臉擔憂地問她：“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溫黎在旁邊冷嗤了聲。她并不怕報警，她這一巴掌，連尋釁滋事都算不上。
但她也不能讓安雯白白博得同情了。在旁邊幽幽道：“她因為曠課太多，眼看著要掛科了，就指使別人舉報任課老師，害人家丟了工作。現在被她指使的人都站出來指證她了，她還不承認呢。”
她說話的聲音不小，確保咖啡店的人都能聽見。
聞言，站在安雯身邊的服務生也變了臉色，很明顯地拉開了和安雯的距離。
安雯抹了把眼淚，氣憤說：“溫黎，你也不用打著替周教授伸張正義的旗號來指責我。你打我，不過是借題發揮。你不就是看不慣遠琛哥對我好么？可我就是比你優秀啊，你不承認也不行。在他心里，不管你做什么，永遠都比不上我。你越是針對我，就只會越推開他。”
溫黎只覺得好笑。她不明白，好歹也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怎么在安雯的眼里，不管什么事，都能和霍遠琛扯上關系？
她就這么缺男人？
她不說話，安雯就以為是說中了，不免有點得意，說：“你等著，我現在就叫遠琛哥過來，讓他好好看清楚你的嘴臉。你欺負我，遠琛哥一定會給我出氣的。”
說著，就拿手機給霍遠琛打電話。
但幾聲之后，安雯的臉色就有些古怪。
溫黎笑了笑，挑眉問她：“你遠琛哥的手機，是不是占線了？”
安雯皺眉，剛想問，就看到溫黎從口袋里拿出了手機，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對著晾著的屏幕，說了句：“我問完了，你過來吧。你的好妹妹這會兒想要見你呢。”
安雯臉色大變。
但她依然嘴硬說：“我不怕，我沒有做錯什么，你污蔑不了我。”
話音剛落，霍遠琛就推門走了進來，臉色淡淡的，細瞧的話，還能看出來有幾分陰翳。
他的視線先是落在安雯紅腫的臉頰上，眉心微微蹙起。
可就在安雯要開口喊他的時候，他卻扭頭，看向了身邊的溫黎，語氣淡淡道：“我都聽到了。”
溫黎笑著偏頭看他：“霍教授，你好像賭輸了呢。”
霍遠琛沒什么情緒地“嗯”了一聲，說：“我向你道歉，不應該懷疑你。還有周穎，我也欠她一句道歉。”
溫黎偏過頭不去看他：“我不稀罕。”
安雯在這時候小心翼翼地開口，沖霍遠琛說：“遠琛哥，你不用道歉的。周教授真的做錯了，萬銘沒有冤枉她，的確是她……”
她話說到一半，被霍遠琛看了一眼，后面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那一眼太涼薄了，根本不是她的遠琛哥看著她的眼神。
目光冰冷的，完全就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甚至于，安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似乎在霍遠琛的表情里，看到了一絲厭惡。
遠琛哥，討厭她了。
就因為周穎？不，就因為溫黎，對她照顧了十幾年，一直溫柔體貼的遠琛哥，討厭她了。
這比溫黎剛剛打她的那一巴掌，還要讓她接受不了。
安雯只覺得天都塌了，滿心滿眼都是委屈，憋著嘴，不知道該怎么替自己分辨清白。
她的眼淚像珠子一樣撲哧撲哧往下落，不管睜眼，閉眼，腦海里唯一剩下的，就是霍遠琛看她的那一眼。
她使勁捏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一陣刺痛，指尖似乎沾染上了黏稠的液體，大概是掌心被她掐出血來了。
她整個人緊繃得厲害，一眨不眨地看著霍遠琛，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遠琛哥，連你也覺得我做錯了嗎？”
霍遠琛抿了下唇，臉上閃過一抹遲疑，最終說：“你不應該指使萬銘去舉報周教授。這件事，你的確做得不對。”
安雯覺得心臟揪得厲害，嚯嚯地疼。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霍遠琛，反反復復地問他：“你覺得我不對？連你也覺得我不對？”
霍遠琛眉心皺緊，表情十分糾結，卻還是說：“等開學了，我希望你能主動去和學校承認錯誤。”
說完，他看向溫黎，說：“有萬銘和安雯兩個人的證詞，學校那邊應該能還周穎一個清白。你也不用太擔心了。”
溫黎垂著眼眸沒說話。
周穎本來就是清白的，可霍遠琛這話，倒像是安雯施舍的一般。
他只說周穎，卻絲毫不提懲罰安雯的事，明擺著是還想保下安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溫黎就感到膈應。
可她又不想安雯就這么好端端的，害了別人卻什么事也沒有，就想故意惡心安雯。
而安雯最在意的，無非就是霍遠琛了。
她主動去拉霍遠琛的手，語氣也緩和了不少，故意說：“事情真相已經搞清楚了，你也看清楚安雯是什么人了。以后你應該不會再輕易相信她的話了吧。”
霍遠琛抿著唇沒說話，目光只落在她牽著他的手上。
溫黎張開手，和他十指交握，說：“誤會解開了就好，正好今天是除夕，明天就是新的一年，寓意有新的開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回家吧，我爸媽還都等著你呢。”
她一直覺得安雯是表演型人格，當著霍遠琛的面太會演了。可她這會兒覺得自己也不遑多讓。
看，她當著安雯的面，也挺會演的。
不是有共同話題么，不是靈魂伴侶么，她勾勾手，還不是要乖乖跟她走。
溫黎拉著霍遠琛往外走。
他卻站在原地沒有動，目光滿是擔憂地看著安雯。